这个冬天没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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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没有雪

07日14:59 作者：流云苏出自[91文学网]

　　上海的冬天没有雪,我走在街头试图寻找一丝那种北方严寒的触感,暧昧的风吹在脸上,没有寒啸刺骨的冰冷,凉丝丝的,却又比秋风多了微微的颤意.隐隐约约还能嗅到桂花的迷人气息.

　　一旁的烨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暖洋洋的,不像我,在这个不像冬天的冬天里,仍然凉凉的,他说,你上辈子是蛇.

　　看着他,夸张的穿上了羽绒服,我盯着他,狂笑不已,他开始只是傻傻的陪着我笑,到最后脸上有了懊恼.

　　笑过之后,我从他手里抽出我的手,这样的呵护有点多余.

　　他是一个很平凡的男生,在茫茫人海中,你根本就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人,和他在一起已经四年了,不知为什么在那么多人中选中他,或许是他憨厚的外表和真诚的笑容让我理性的心思有了松动,或许是他最笨拙的表白方式让我看到万千浮华中的一颗真心.

　　上大学的时候他比我高一级,后来他到上海来读研,为了能和他在一起,我放弃了好的工作机会,也来到这里,如今来到了他的身边,却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有了茫然若失,看着他依然是笨笨的样子,我一次次问自己,你是真的喜欢这样的人吗?他不会出奇不意的让你惊喜,也不会甜言蜜语哄你开心.其实这些我不是很在乎,这些似乎是我在找寻着某种借口,我的心甚至没有为他狂跳过.

　　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学校,他只是双修日的时候来看我,每次来,大包小包的,我看了就烦,

　　“以后不要再这样子.”

　　看到他脸色胀的通红,不说话,又有点于心不忍,根本不是他的错,是我,都是我,再也找不回了当时那种拙拙的喜欢了,在他离开我的那一年里,我的心遗落在了一个地方,再也无法收回的地方.

　　“烨,对不起,我想静一静,你能不能先回去?”

　　我看到他轻轻的转身,脸色有点黯淡,用手抹了一把那还没有来得及擦拭的汗水.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哭了,泪水像涌泉一样,一滴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面前的白纸上,一会面前的宣纸就变得斑驳陆离,惨兮兮的委屈一如现在的我.耳边反复的回荡着一首歌:

　　“卡片的邮戳

　　来自finland的问候

　　知道你在地球的那头

　　爱已飞向北半球

　　那里的冬天

　　从来没白昼

　　想起你说过

　　最怕黑夜的灯火

　　好像提醒你有多脆弱

　　握着我的手

　　要我给你我的承诺

　　说我们的爱情永远不日落

　　谁都没有错

　　只怪世界变太多

　　我依然是我

　　你却有新的追求

　　你说你爱我

　　过去种种美好过

　　别的那唷唷

　　时间改变了什么

　　剪下了邮戳

　　夹在日记本里头

　　我想爱过就已经足够

　　你的新世界

　　不需要我的承诺

　　我想你会找到你要的快乐

　　谁都没有错

　　只怪世界变太多

　　从你怕日落

　　到追求图没生活

　　你说你爱我

　　过去种种美好过

　　让我回到了那个下雪的冬季,跌进了回忆的漩涡,那个男孩子牵着我的手走在白色的童话世界里,他把我的手紧紧窝在他的大手里,淡淡笑意里浮现出的温暖让我忘记了那个有史以来最冷的冬季.

　　对于毕业生来说,校园中流行着一句话:找工作的过着狗一般的生活,保研的过着猪一般的生活,考研的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在站台上看着烨依依不舍的眼神,我坚定地说:“在上海等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用那么肯定的语气,难道我真的忘记了人生真的会有很多很多的意外吗?我怎么就能那样肯定自己能考上呢?不过既然答应了他,我就会去实践我的诺言.

　　他真的是个很傻的人,我说的什么他都会信,每次打来电话,都是那句一成不变的话:“你还好吗?”我在这边只是忍着泪.还是一个简单的字:好！

　　没有了经常的沟通和每天相似的接触面,两个人沉默的时候居多.最后,我总是忍不住挂掉电话,他再打来,依然吞吞吐吐,我再挂掉，最后干脆把电话拔下来.

　　我六点起床,要去占位子,考研从2001年起就骤然变热,如今更是别提了,还有一部分人考托,所以图书馆里那些固定的位子就成了我们这帮人用功的天堂,不过座位是有限的,从一段时间的情况来看,显然是僧多粥少,每天抢位子的情况,你就可以想象了,用一个形象一点解释就是,像好多条狗狗在抢一块骨头.十分地惨烈.

　　那天我起的相当的早,所以排队的时候相对了来说就排在了前面,心里暗自窃喜,以为能够抢到一个自己中意的位子,看看旁边,大多都是男生,不过等到门开了以后,你才会看到那些打扮得体的女孩子,婷婷袅袅踏着步子过来,甜笑着坐在还是一脸迷糊的男生身边,看着众生百态,有时会想,要是烨在身边,自己也一定会是这种悠闲的姿态.不过我心里真的很讨厌这个样子,为什么男人就要为了女人做牛做马，我讨厌这样的姿态和模式.

　　门打开的瞬间,人潮水般的向里涌,我站的位置不好,离中间的那道门框很近,强劲的推力把我推向了门框,被人潮夹在了门框上,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挣脱出来,书包却“咚”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带子已经断了.我正在懊恼自己倒霉,却发现地上横躺了一只鞋子,哇,有人的鞋子竟然被挤掉了,看来比我还惨.不过我也顾不上别人了,手臂上被擦了一大块皮,此刻才感觉到疼痛.轻揉了一下,痛得我差点掉眼泪.

　　地上的鞋子不见了,一个人已经帮我捡起了书包.

　　“你还好吧!”

　　抬头的,眼神和一双亮亮的眼睛交会在一起.低头,鞋子在他的脚上.我笑了,甚至笑出了声音.

　　“如果再不进去的话,我们可能今天就白来了,走吧.”

　　他没有把包还给我,拎着,走在了前面,我在后面跟着,我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在他手里摇曳的书包带,配合着他有力的步伐,就像一首无言的歌,但我能感受到它的韵律.

　　我坐在了他身边,他拿出的是托福词汇和最后的冲刺,整个上午,不断有女生拿什么数学题来问他,我看到他的书仅仅从20页看到30页,可是仍然没有看到他脸上有丝毫的不耐烦.他不烦,我都烦了.

　　“我要走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拎着包就走.

　　“喂!”

　　在寂静的阅览室里,他不敢大声,我听到那紧随着我的脚步声.

　　走了出去,冰冷的寒意迎面袭来,我缩了一下头,转身,面对走上来的他,他站在我的对面,很近,我能听到他的喘气声,

　　“你女人缘真好.”

　　很好笑的开场白.

　　他无奈的笑笑.

　　“我还没学会拒绝.”

　　这时,天上飘起了雪,空间里能听到硬硬的小雪粒拼了命的撞击地面的声音,因为下的很急.一些行人急急的走过,寒冷麻木了人的情趣.

　　“我要和雪一起玩.”

　　我的心里好像等待着这一刻,雀跃盈满了心房,欢快地像一只兔子,或许很多人鄙视这种女人的矫情,可是男人看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露出娇痴的动作表情,还是会猛心动一把.

　　只是我忘记了身边的他还是陌生人的他.但这些重要吗?因为他没有给我很陌生的气息.

　　他的眼睛笑了,嘴角也翘了起来,很灿烂的笑,在雪舞里很炫目,拉起我的手.在校园的宽阔的大道上飞舞了起来.

　　“带你去一个地方.”

　　是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广场,我不喜欢,平时熙熙攘攘的人群把这个休闲娱乐之地变得像闹市一般的庸俗,不过此时却静静悄悄的,只有大自然原始的音符在空寂的广场里低奏.满眼望去,白色已经成了主流.我拉着他的手,不住的欢呼跳跃,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十七岁的轻狂,跳起了自己学过的所有舞蹈,只不过是没有任何规则的组合.

　　“和我一起喊.”

　　他脸上稍微踌躇了一下,还是很小声的喊了出来,慢慢地被我感染,两个人疯狂地大叫起来,把自己的心里话都喊了出来.这一刻我心里恢复了原始的纯真,这是我和烨没有做过的,我没有认真思虑过是为什么.

　　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没有问我,不过我知道他可能是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

　　回到宿舍的时候,同学告诉我,烨已经打过了几个电话,我的手机也没有开机,听到电话里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安慰了他几句,那些兴奋的心情还是没有向他传达.

　　忽发奇想,他会不会忍受不了寂寞,在那里和别的女孩子交往,等到我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却依偎着他,烨只是一脸的尴尬.

　　笑问他,确换来他急急的辩解,说根本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呢?他没有说,我却可以想象出n个可能.

　　以后的每天,不管我是早是晚,总能看到他向我挥手,指向他身边的位子,灿烂的笑着,白白的牙齿让我想起牙膏广告.

　　我想起那些整天围绕在他身边的女生,通常是不愿意坐在他身边,不过有时候晚了,还是迫不得已的坐下,有几次,我故意磨蹭到很晚才去,到了那里,发现他的旁边依然空着,放的都是他的书,以防别人占去.

　　后来,为了防止那些女生的打扰,我就让他坐在里面,看到女生过来,我根本就不让空间,几次这种情况,她们也都收敛了,不过真的不知道,他是否喜欢整天被莺莺燕燕环绕的感觉.

　　每次到餐厅总感到有人在看我,或者是指点,问身边的他,他笑笑,说那是因为你长的漂亮.我恨恨的说,我怎么觉得我是自从认识了你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是你惹得桃花债太多了吧,别人是误会了,大情圣!

　　他说,他闻到了醋的味道.

　　我说,是有人在做梦.

　　我们的相处模式似乎在别人眼里似乎和情人无疑.我没有去想,或者说是不愿意想.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他还真的应该感谢我,他因为我反而多了很多的学习时间.只不过走进图书馆的时候,我总是会受到一些女孩子莫明的眼神控诉,可是那样的眼睛反而让我有点蠢蠢欲动.

　　若是有女孩子对我不友善,我故意和他显得很亲密的样子,头扬的很高.他也像是在配合我,紧抓住我的手.低下头在我耳边低语,我们都默认了这种状态或许可以说是暂时的结盟吧.

　　假装情侣,我心里竟然有点兴奋,很好玩,不过,我可不像那些女孩子,我还是尽量早起,两个人站在一起排队,那样在寒冷中等待里,有了令人期待的因子.

　　“哥们今天请吃饭,一起去吧?”

　　他嘴上在征求我的意见,手上已经拉着我开始走.我心里讨厌霸道的人,烨做什么事情都要先征得我的同意.

　　“不去,我算你什么人?”

　　甩开他的手,恍然惊觉自己的行为里有了任性撒娇的成分,我有了慌乱.

　　他没有说话,我的手又被他抓住,还是没有改变的路线,我慢腾腾的,他揽住了我的腰,我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是……,我已经太久没有被温柔呵护了,不舍得拒绝.

　　他们在外面租的房子,几个人一起吃火锅,都是男生,只有我一个女孩子,看到他拉着我的手,他们脸上似乎都心领神会.故意开我和他的玩笑,甚至叫出了嫂子,尽管我知道男生喜欢开玩笑,但还是有点脸红,他也很尴尬,不过他没有说出阻止的话,只是不断地给我夹菜.

　　小小的房间里,为了取暖,燃起了炉子,窗户又关的严严的,过了一段时间,我有点窒息头晕的感觉,他看我的脸色有点不对,说可能是因为煤气,走出了封闭的房间,外面很冷,忽然又飘起雪,他拉住我的手,慢慢悠悠的走着,呼吸着外面湿冷的空气.偶尔的雪花会钻进脖子里,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好点了吗?”

　　他停下来,把我的双手夹在他的胁窝里,他温热的气息抚过我的脸颊,我感觉到他的目光.我抬头,他的唇轻轻的触了一下我的唇.

　　“嗯?”

　　分开了两人的距离,我们还在漫无目的的走着,我的手空着,它在犹豫,我想起了那个在远处等候我的傻傻的人.

　　他把我送回宿舍,两个人站着,对望,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也在犹豫.

　　他转身,我看到了帽子的边沿露出了发丝.

　　“我想看你的头发.”

　　他惊奇的回过头,我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手已经触摸到帽子.

　　帽子拿了下来,他的头发很短,不过在帽子的压迫下,都伏贴在头皮上.

　　“我习惯在冬天带帽子.”

　　“我以为你是秃子.”

　　他笑了,那天晚上,他带我去吃饭.

　　考试的时候,我反而不是很紧张,我只是想要它给我一个这段努力一个证明,结局已不重要.

　　最后一门考完了,我松了一口气,走出了考场,他站在门外等我,我看到他,冲了过去,投进了他的怀里.在日光下,我的心无所循形.

　　和他坐在去内蒙古的车上,我靠在他的怀里,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扣着.我们都关上了手机.失去了和那个熟悉环境的联络,在陌生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他.

　　这个时候是旅游的淡季,很冷很冷.我们穿的像两只笨拙的狗熊,我们的决定似乎很傻,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可是看到无边无际的沉默和白雪皑皑,我知道自己的任性是对的,牧人不愿意这个时候带我们出游.他似乎看出我的懊悔,出了双倍的价钱,由于太过兴奋,我从马上跌落了下来,落在了雪地上,不过还是有点痛,他让牧人往回走,无视我的瞪视.

　　或许事情的发生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和他躺在了一张床上,似乎没有任何的说辞,很自然的.我没有拒绝,他温柔的抚摸和进入,激情过后,我哭了,他看到了血,也有点慌乱.

　　“对不起,我没想到…”

　　“那你怎么想,你以为我是很随便的人?”

　　“我没有…”

　　……

　　似乎我重复了许多言情小说庸俗的戏码.

　　“我没有后悔,只是…”

　　没有了下文,他也知道我的没有说出的话里包含了什么.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不确定,我还没有对烨说出分手,他正在忙出国的事,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向哪里.我们的这种行为里,没有多少责任的成分,只是无法禁锢那一颗骚动的心.

　　回到家里,已经快要过年了,烨找到了我家,他的脸色有些阴郁.我知道自己真的很狠心,伤害了他.

　　“烨,放开我吧,我爱上了别的人,我不想再欺骗你.”

　　烨走了,我看到他的脖颈上还是我给他织的围巾,他的背影在冬季有点萧条的凄凉.我和他快要四年的感情,却比不上一个我认识只有两个月的人,烨你说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抑或我们都没有错?只是我遇到了我等待了已久的人.

　　大年初三,我就离开了家,我想他,就像上了瘾的鸦片,我头晕目眩,或者是意乱情迷.他在车站接我,分开只有短短的一个星期,我却感觉恍若隔世.两个人疯狂的吻着,遗落了众人的目光.那一夜,他没有回家,我没有去学校,在宾馆里,特别的漫长.

　　我和他在外面租了房子,分离似乎就是明天的事,在他怀里我每次都会哭,他学会了吸烟,靠在床头,皱着眉头,赤裸的上身弥漫在烟雾里,我从他嘴里抽出来,猛烈的吸了一口,呛的我,咳咳,仿佛把肺都要咳出来,眼里有了泪花,

　　“傻瓜…”

　　他轻锤我的背,有心疼有宠溺.泪流在他的胸口,濡湿一片.

　　结局似乎很早就注定,他还是比我先离开,我们没有给彼此任何承诺,我甚至没有对他说出一句,我爱你,他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机,他的同学,还有家人,我怕夹在人群中被他忽略,我害怕,我自己孤立原地,丝丝的痛楚.我的脑海里,臆想着他在机场的每一个动作.

　　他说,你没有来送我

　　我说,没有必要

　　他说,我等了你好久

　　我说,那又何必呢

　　他说,我会天天想你

　　我说,你知道我的答案.

　　……

　　他走的第三天,我动身去了上海,我还是被录取了,我甚至想过我为什么还来,这个行为已经失去了他原本的意义,可是我不忍心放弃自己还有他一起付出的艰辛.

　　车站接待处,我看到了那个久违的人,烨,他看到我,走了上来,接过了我的包,他似乎变了,成熟了,我试图发现他脸上傻笑的痕迹,却失望了.

　　“你还是来了.”

　　“当然.”

　　或许他想问,那个人怎么没有一起来,但我知道尽管他有点改变了,这样的话,他还是不敢问出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会打来电话,会发来电子邮件,只是我再也无法感受到他的真实的触感和气息.他很忙,很孤单,我在这里,也是一样.

　　烨来看我,几乎是每个星期,我默认了他的存在,甚至又容许了他牵我的手,同学都认为他是我的男朋友,可是对着电话那端的他,我知道我的心已经被他完全占据,我只是在愚弄自己和烨.

　　冬季来了,却没有飘雪,我自负的以为它是怕我伤心,它是个贴心的精灵.

　　我对烨又一次狠心,粉碎了他尚存的憧憬,

　　烨,我们做朋友吧.

　　说完,我的心里很轻松.

　　我给他织了一顶帽子,寄了过去.

　　我不知道,流转光阴,事态万千,等待似乎总难有一个预期的结局,可是我知道此刻我的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

　　有一种爱值得一起努力,我的心此刻暖暖地.

　　他发来了圣诞卡片,里面是一首许慧欣的[忽然很想你]

　　trust the love

　　inside of you

　　have fath in our destining

　　忽然很想你

　　你未完成的爱情

　　那天你说

　　有一种爱值得一起努力

　　我的心天天在等你

　　给我未完成的记忆

　　想念是我们的限时信

　　也给了爱情氧气

　　飘着音乐的屋子里

　　听你借我的cd

　　在数位相机里

　　有几万画素的回忆

　　忽然有点想你

　　你今天快乐吗

　　忙得开不开心

　　窗外的云

　　也往你的方向一路飞去

　　平凡无奇的星期几

　　等着日剧的结局

　　当寂寞is killing me

　　想念你给我的鼓励

　　谁也没有忘记

　　讲过了一年以后

　　我们约在这里

　　那个日期

　　让我的心一直暖暖的oh baby

　　时间一分一秒向前走

　　心却在你的城市里

　　身边虽然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