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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魅
20日17:20 作者: 司徒平安 出自[91文学网]

  魅不知道她这一生到底有过多少男朋友,许多曾围绕在她身边的男子,有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的,有让她痛撤心扉的,但是没有一回是双向平衡的。有时她会觉得迷茫,到底过去多少时间了?她觉得已经一辈子,而现在她依旧一个人。

  她行事低调,但在某些地方,人们对她的名字耳熟能详,用着一种暧昧的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啊?真魅夫人啊?我知道……”

  她才二十不到,便被那些非正统的人们称为真魅夫人,人们对她的恭敬多半是透过她来表达对另一个人的敬畏。那个人,大家只在嘴上称他为“老板”。一般人很少见过老板的面,是个很神秘的人,手底下为他作事的人很多,“生意”面很广,由于一直在幕后,对大部分守法百姓来说,他的名字极为陌生。

  中学毕业那一年,老板遣人来接真魅到一家大饭店中,和蔼地问她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她说要上大学。老板脸上有一丝不解,“当然,上学是一件好事。可是我以为你是不喜欢的。”

  魅答:“兴趣是刚刚才有的,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

  “不!”老板打断她的话:“你开心就好”。

  魅知道怎样说话来达到目的。

  她之所以想上大学是因为学校发了填报志愿的表格,贾斐填了大学。

  在大学里,品学兼优的学生会长贾斐唯一的女性朋友就是真魅。女性朋友有别于女朋友,其间那点微妙区别大家都看得出来。贾斐没有旁的女朋友,真魅的存在就难能可贵了。

  有人问过贾斐:你觉得真魅怎样?

  他说:很好呀?

  那你为什么不追她作你的女朋友?

  贾斐没答。

  一天,真魅和贾斐一同去教室,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跑来说一男子在校门口找真魅。真魅看了贾斐一眼,贾斐和她一起来到校门口。那人是真魅的哥哥,见了魅一脸卑微,讨好地说:“妹妹,近来可好?爸爸惦记你,叫我来看看。”

  魅浅笑:“他除了喝酒赌钱居然还有时间惦记其他的事?”

  男子陪笑道:“我们真得是很关心你的,只是……”

  “这次要多少钱?”魅打断他:“不用拐弯抹角了。”

  “妹妹,你怎么这么说.”被一语道破令男子很没面子,还想解释什么。

  “多少钱?”魅再次问。

  “一……一万吧。我会还你的。”男子无底气地补上后面那句话。

  魅听了只是笑,向贾斐借了纸笔,上面写了几行字,是张借条,以自己的名义借款的借据。递给她哥哥,略带嘲弄地说:“我很奇怪,你和爸爸赌了这么多年,竟一次也没赢过?”

  哥哥惭愧中带着一丝愤恨离开了。

  魅的脸上依旧淡淡然,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贾斐说:“你可以不理他的,你总是纵容他们,使得他们把你当成摇钱树。”

  “摇钱树有什么不好?晃一晃,大把的钱叮叮咣咣地落满地。”魅笑起来。

  “他们这样你很开心吗?”贾斐斥她。作为好朋友,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劝她。魅一味地漫不经心:“他们永远也改不了,到底是我的亲人呢,不找我找谁?我如果是不相干的人,他自然不会来纠缠。对不对?”

  “别替他们开脱!这样坑害自己的至亲骨肉的人,你还珍惜他们.”贾斐很生气,觉得难以理解。

  “不然有什么办法?”魅耸耸肩,心中的苦藏得深深的,一无所有的她只剩下两个亲人了,尽管不怎么好,总比什么没有强。

  贾斐不会明白魅的心事,又说:“以后让他们直接到老板那里借钱,省得总来缠你。”

  真魅扑地一笑:“老板怎会借钱给他?他算什么?那是我写的借据,老板是借钱给我!”

  “会不会要你还?”

  “不知道。可是还也还不清。我不记得到底欠他多少钱了,反正债多了不愁。好啦!我都不烦你烦什么?想替我还啊?就算你们家很有钱,你也还不起,别费心了。”说到最后,真魅的声调真得很开心。

  贾斐觉得自己一直不了解她。

  大学开学式那一天,贾斐在父母的陪伴下来到大学校门口,然后无意中看到一辆名牌轿车停在对面,下来一个华丽的女子。那女子望向贾斐居然笑一笑,贾斐才看出她是真魅。只见她在车外脱下黑貂大衣,再把盘起的头发拆下,首饰,大衣一起塞进车内,抓出背包,向贾斐走来。这时的她看上去同平常女生没什么不同,只是漂亮一些。

  打过招呼,贾斐把他介绍给家人。家人对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很有好感。等他们走后,贾斐问:“你怎会上这所大学?要的分很高呀?”他知道依真魅的成绩是考不上的。

  魅也坦然地说:“是呀,所以我花了不少钱读自费。”

  “我记得你们家不是很宽裕?”

  “没有要家里出钱,我是向朋友借的。”

  当时的贾斐不知道真魅的朋友为什么会借那么大笔钱给一个普通女学生,后来慢慢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真魅背景复杂,同黑社会有来往,劝他不要同她来往,免得引火烧身。

  他想到开学第一天见到她的情形,就信了,可依旧和她来往。

  “那时候我很奇怪你为什么在罗森甩了尤丽丝之后也不追她?”真魅在阅读室里问身边的贾斐:“我很卖力地帮你来着。”

  贾斐笑笑:“我也不知道。也许在我的意识中只想保护她,而从未想作她男朋友吧?她有一种很柔弱的气质,和你不一样。”

  “为什么和我比?”魅不高兴:“我很凶悍吗?”

  “不是。我是说你们是不同的类型。你就象你的名字一样,自然的吸引力,而她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保护欲,就象保护小花小草的心情一样。”

  “我以为你爱她呢?”真魅笑自己当年乱帮忙。

  “那也是一种爱吧?”贾斐强调。

  “爱分很多种吗?你真是唯美主义者。”魅想想自己过去的一个个男朋友,每个都说爱她,不知是哪一种?

  大学生活很枯燥无味,成绩不上不下的真魅一直坚持上着,她说:“不上学也很无聊啊?同样无聊就跟着上啰!”

  贾斐有一次问真魅:“你为什么来这里上大学呢?”

  “因为你在这里呀?我看了你填报的志愿,我知道你一定考得上。”真魅明白无误地告诉他反令他更糊涂,不解她话中的意思。

  “这样啊?”贾斐呆了一会儿,又说:“记得我父母吗?开学那天你见过的。我妹妹离开家去外地上学了,家里很冷清,妈妈希望我常回去看看。没什么事的话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了,他们很喜欢你。”

  贾斐以为她会迟疑,不料她爽快地说:“可以呀!什么时候?”然后定好日子,贾斐通知家里。

  到了那一天,两人乘车回到贾斐家,他父母有气质,又亲切,真魅把价值不菲的礼物奉上,贾斐的母亲责备儿子:“看看你!怎么教人家女孩子破费?!”

  真魅不会说客套话,史是浅笑盈肥,他父母又增加了几分好感。晚餐后,在他们的再挽留下,真魅答应住下来。贾斐低声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住这里可直说不必勉强。”

  魅反说:“你若不喜欢我住这时里也可直说不必勉强。”

  他笑:“我怕你住不惯。”

  “这世上我大概只有一个地方住不惯,就是我自己家里。”

  回到学校后,两人的感觉似乎该比普通朋友好一些,但实际上,他们同过去没什么两样。贾斐问魅:“你是怎么认识老板的呢?如果不想答就当我没说。”

  “也没什么。你知道中学时,我的一个朋友。“

  “赵虎?”

  “对。他自以为是我是男友,就带我去见他的家人。”说着看了贾斐一眼笑了,贾斐也微微一笑:“后来呢?”

  “他自小是孤儿,所说的家人是指他养父,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老板就是他养父?”

  “对呀?”真魅笑笑地,一脸坦然地望着贾斐。贾斐觉得只要他问,真魅会把一切都告诉他,但是他没有再问,真魅也没有再说话,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又过了好久。

  贾斐和真魅约好去看校话剧社的演出。有人找真魅,一同来到校门口,看到罗森站在一辆外国车前。贾斐意外地看了魅一眼,对罗森说:“你好,好久不见。”

  罗森只是口角带笑点点头,转头对真魅说:“老板要我来接你。”

  真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对贾斐说:“没告诉过你,罗森现在也跟着老板作事。”

  罗森的车开走时,另外几辆车随后跟上去开走了。

  贾斐站了一会儿,返身回去。他很想知道真魅和老板是什么关系,又觉得心中早有了答案,每每呼之欲出,只是不想去想。他和真魅只是比一般同学略近一些的朋友,连好朋友都算不上,不应好奇心太重打探人家的隐私。他自认为这是一种良好的教养,不过他的妈妈倒是忍不住好奇心,不时的追问他关于真魅的事。贾斐只说是普通朋友,他妈妈自动把她归到恋爱女友的范畴里去了。反正贾斐一向是个感情内敛的人,真有个预备结婚的女友也不过如此。最后,贾斐懒得解释,再后来,妈妈打电话来嘘寒问暖的时候,常常顺便问一声真魅怎样,提醒他回家时带着真魅一起来。

  这一回真魅回来的很快。第二日午餐时,贾斐来到她身边坐下,边吃边问发生了什么事。

  真魅轻松地说:“我的出资人问我大学后有什么打算.”

  贾斐才记起再有几个月他们就要毕业了,遂问:“对了,你有什么打算?作事吗?”

  “不,我想结婚。”

  “啊?”贾斐很意外:“我以为你会想找份事情作。当然,你自然不缺钱。”贾斐意指她自有老板供养。

  真魅不以为意,点头说:“我不会缺钱,我会找个养得起我的老公,把自己嫁了,然后安心的作家庭主妇,让他工作养我。”

  “嫁给谁?老板吗?”

  “不会。他是个不会结婚的人。目前,我还不知道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一定是个我很喜欢的人。”真魅笃定地说。

  贾斐笑:“你喜欢就行么?不管他是否喜欢你?”

  真魅奇怪地瞥他一眼,反问:“会有男人不喜欢我吗?”

  贾斐愣了,不知如何作答。真魅笑起来:“开个玩笑,自然也要那个人喜欢我。”

  事后,贾斐每当想到真魅得意的浅笑和傲慢地话语:“会有男人不喜欢我吗?”就不由地问自己:会有男人不喜欢她吗?

  毕业那天,每一个学生家里都有人来,甚至全家一起出席。学园里人声鼎沸。也有人没有任何家属出席,象真魅。她一个人身穿学士袍,悠闲地顾盼。贾斐的双亲都来了,连妹妹也特地请假赶来。

  贾斐母亲拉过女儿:“小凡,你哥哥的女朋友也在那边。”

  贾斐对妹妹说:“你也认识她,我去喊她来。”

  等贾斐把她喊来,小凡才恍然,原来父母常挂在口边的哥哥的女朋友就是她中学时的学姐,大名鼎鼎的大姐真魅。她恭敬地一躬身:“学姐好。”

  真魅打量她一个,略欠身:“你好,听贾斐说你也在上大学。”还如当年一样,永远轻慢的说话。

  贾斐母亲问:“你家人会来吗?”

  “嗯。家里父亲和哥哥品行不太好,所以没有叫他们来。”其实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没有通知他们来,而是他们要来,并且已经体面地打扮好了,被真魅拒绝了。

  贾斐的母亲噢了一声,表情很惊讶:“那令堂呢?”

  “家母很早就过世了。”真魅淡淡说道。贾斐母亲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心中不由地想:真魅这孩子本身是没的说,只是家世却不太理想,不知配不配得上我家贾斐?

  一旁的小凡没有再说话,心中一直惴惴不安。记得中学时,学校里一群太妹常常欺负人,有回欺负到小凡头上,被真魅看到制止了,真魅平时从不惹事却是这群太妹的头儿。小凡觉出真魅暗恋她哥哥贾斐,不料到了现在还缠着他不放。哥哥心地纯善,论心机可不是真魅的对手。

  典礼后,贾斐父母提出要载真魅一同回去,:“后排挤一挤的话可以坐三个人。”

  真魅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我还要等人,晚些再走。”

  贾斐立刻明白她是指谁:“那我们先走了。”声音礼貌而疏远。

  跟随罗森来到一栋豪华别墅,罗森留在外面,真魅推门进去,屋内布置得华贵而古意。一个中年人舒适地坐在春秋椅中,见到她进来伸出手:“恭喜你,毕业了。”

  真魅投入他怀中,微笑着说:“最近你好轻闲,没有什么事可作了么?”

  这个中年人就是人称老板的赵思城。他拍拍她的颊:“怎么没事,过会儿就得参加一个会,你去打扮一下陪我一起去。”

  真魅在固定的位置取出化妆品,一丝不苟地妆扮起来,老板看得津津有味:“你的嫁人计划进行的怎样了?”

  真魅的手停了一下,自嘲地笑:“人家不肯娶我也没办法呀。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怎么?我赵某人的人会有人瞧不上?”老板笑:“是谁家公子眼界这么高?”

  真魅苦笑,起身换上一件褚色长裙,即不落俗套,又不哗众取宠。装扮停当,挽了老板的手臂出去了。

  冗长的聚会结束后,真魅同老板一车返回。真魅一直倚着他的肩,状似假寐,无意地望着窗外。突然坐起身望着道旁的一群寒喧的路人,直到他们迅速的被抛到后面才又靠回来。

  老板问她:“是当中那个年轻人吗?”

  真魅点点头。老板拍拍她的腿:“果然一表人才,你眼光不错。”

  “可惜人家并没有要娶我的意思。”

  “我们真魅配他富富有余,能娶到你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你自己当然这么说了,如果让人把我说的一无是处,你也跟着没面子。可是人家书香

  世家,未必看得上我的出身。只想想我爸爸和哥哥那样子就让人觉得抬不起头来。”

  老板点点头:“话是如此,不过,他不娶你是他没运气。”

  两人旁若无人的谈话,前面的罗森如木头一样充耳不闻。

  贾斐毕业后准备到父亲的学校去教书,母亲让他先休息一段时间,不忙着工作的事。于事,他陪着妈妈东西拜客。很多长辈女士看到仪表堂堂的贾斐都询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并热心的要介绍他认识一些合适的女孩儿。贾斐妈妈笑着说:他大学有个要好的朋友。贾斐打断她:“那只是普通朋友。”并且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大家纷纷笑他脸皮薄,不知是羞是气,贾斐的脸的确红了起来。

  家里准备给步入社会的贾斐办一个生日派对,介绍他给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请柬派了许多。贾斐母亲拿着给真魅的请柬来找贾斐,不知怎么寄给她。贾斐放下手中正收拾的书本,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真魅的名字,隔了几秒,说道:“我也联络不到她,就不要找她了。”妈妈不解,以为他们两人吵架了:“那你不是没有舞伴了?”

  “派对上人很多,怎么会没有舞伴?”贾斐笑着推走妈妈,心中想:真魅未必希望参加,你自己一厢情愿作什么?

  手中不觉翻到中学时的合影,意外的发现真魅居然站在自己前面的位置,怎么从前都没有注意过?再一找,罗森就在她身边。贾斐哼了一声:原来如此!

  为了准备派对的服装,贾斐随妈妈来到中心市场选购。在化妆品部碰巧遇到了同样在买东西的真魅。贾斐的妈妈就提到派对的事,并邀请她参加。真魅答应下来,并叫对一个小姐:“这位是我朋友的母亲,你招待她买好东西。”小姐立刻很热情地带她去选购了。

  真魅问贾斐:“都是些什么人参加的派对?有我们的同学么?”

  “没有,都是父母的熟人和亲戚们。”

  “呵。是吗?我去会不会不合适?”

  “不会。你别多心,我母亲很喜欢你,你也算是她的朋友吧。你去了她会很开心。”他的表现彬彬有理,无懈可击:“到时候也会有一些世交的同龄人来,我妹妹也会带她男朋友来,年轻人在一起不会有太多拘束。”

  这时贾斐母亲回来:“对了,贾斐的西装还没有买,真魅你先陪他去挑好吗?我再去买些别的东西。”

  “妈妈,我又不赶时间,你慢慢选,我过回儿再买没关系。”贾斐说:“你也不知真魅有没有时间。”

  “没关系,我没有什么事。”真魅温和的说。

  两人一起到男装部,真魅指了几件西装,鬼使神差般的,贾斐都说不喜欢。真魅很尴尬,笑道:“还是你自己选吧。”

  贾斐选的几件又不合适,最后服务小姐说:“还是你女朋友最先挑的几件适合先生。”

  贾斐只好不说什么了,选中其中真丝白西装,然后真魅要买一件派对礼服,皎了一件白色长裙,正好与贾斐的西装配套。贾斐说:“白色适合清纯的女孩子来穿,你不合适。”说完就后悔了,真魅呆了一下,旋笑道:“我也觉得白色不是人人穿得的。好了,看看伯母那边去吧。”

  后来,贾斐开导自己,反正她又不是自己的女朋友,顾及她的心情干什么?

  生日派对那天,小凡陪在贾斐身边接待客人,低声对哥哥说:“只是暂时作你的女伴,舞会时我可要和我男朋友跳哦!”

  “知道了。”

  被邀请的客人陆续来得差不多了,贾斐正要回大厅去,这时看到罗森常开的那辆车开进了大门。罗森下车绕到另一边开车门,真魅从里面走出来,和罗森一起来到贾斐面前。罗森说:“生日快乐,老同学。我是不请自来,不会不欢迎吧?”

  贾斐仿佛没有看到他们挽着的手,客气地说:“请进吧,舞会快要开始了。”

  等他们进去了,小凡才说:“哥哥,她穿的太嚣张了。”

  的确,在这个正统的生日派对下,女士们大多穿白色,米色等浅色系的礼服,少数冷色系的也仅限于浅兰浅银灰,真魅却穿了一件大红露肩膝上公主裙。走动时,象一簇燃烧着的火。小凡不知哥哥在想什么,不理自己的话。

  舞会上,不少青年来约真魅,她都来者不拒。而贾斐则依次请女孩子们跳舞,母亲暗示他应该请真魅跳舞,贾斐却说:“我不能为了她冷落其他的客人呐。况且,她现在也不象有空的样子。”

  漫长的舞会中,贾斐终于轮到和真魅跳舞。两人慢慢地滑动,贾斐低声问:“为什么穿这么招摇的裙子?”

  “我怕有人以为我有意选同你色系一样的情侣装,所以特意挑了这件不到让人误会的以示清白。怎样?它适合我这样的人穿么?”

  “嗯。很漂亮。”

  真魅突然无力地把头靠在贾斐肩头:“好累啊,我们都一刻不停地跳了两个小时了。”

  贾斐才意识到自己的腿发酸。真不知穿高跟鞋的真魅是怎么撑过来的。“要不要休息一下?”

  真魅摇摇头。两人慢慢随着音乐晃动。有人猜测真魅是贾斐的女朋友,向小凡和母亲打听。她们吱唔不定:“大概算是吧?不肯定。”

  此时贾斐问真魅:“你的结婚对象选好了吗?”

  真魅没答。

  贾斐又问:“你多少也有些喜欢我吧?”

  真魅抬起头,脚步也慢下来。贾斐继续说:“我可以养得起你,如果你不太奢侈的话。”

  “啊?”

  “你愿意和我这样的人结婚吗?”

  真魅久久地凝视着贾斐的眼睛,舞步早己停下来,终于微笑着说了句:“我愿意。”音乐刚好在这时停住。下一曲,两人各自有了新的舞伴,罗森问真魅:“他对你说些什么?”

  “老板要你问的?他问我关于毕业计划的问题。”

  也有人缠着贾斐问:“那个妖娆的女子是谁?”

  他答:“那是我未婚妻真魅。”

  贾斐母亲与妹妹听见了均是一惊。

  “哥哥,你是认真的?”派对过后小凡来问贾斐。

  “我的样子象开玩笑么?”

  “我宁可你娶个村妇也不想你娶她,她比你想像的复杂得多,你们跟本是两种人。”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可是我是认真的想娶她,所以你不要再说什么了。”贾斐的声调轻描淡写,并不为所动。

  “你爱她?”小凡吃惊地看着他。

  “也许吧。“他脑中不由划过真魅的那句话:会有男人不喜欢我吗?

  订婚那一天,真魅的父兄也出席了。居然打扮得很有气派,夸张的端着架子,象舞台剧演员一样。真魅抱歉地对贾斐父母说:“我父兄没有上过大的场面,让您见笑了。”

  “我们不介意。”

  结婚那天,那两位出色的人没有露面,似乎有人请他们旅行去了。在寒冷的冬天旅行似乎不是什么好的主意。女方倒是来了不少人,都规规矩矩的,男方亲戚问起时都说是真魅的朋友,到底也没搞清楚谁是谁。

  婚后不久,时局发生了变化,经济动荡,连殷实如贾斐家的状况都不很乐观。人们纷纷诅咒,钱就象手中的水一样漏光了,到底汇集到哪里去了呢?

  贾斐家的大屋作了担保抵押后被抵了债,他们不得不搬到小一些的一个独院去住,辞掉了帮佣。真魅照样不为所动,依旧安份的在家当少奶奶。

  一日,母亲说:“如今家里这样艰难,你不如出去找点事作,也好补贴家用,家里的事我一个就足够了。”

  贾斐不让真魅去作事。母亲很不高兴:“大家是一家人我才无顾忌地说这些话。怎么?是你媳妇我就无权过问了么?如果我能在外作事的话我早自己去了。”

  真魅对贾斐说:“我实在不能出去工作的。”

  贾斐拍拍她的手:“不用说,我明白。”

  但是,贾斐的家人不明白。对真魅的态度越来越不好。真魅除了作家务之外,尽量少与其他人见面。小凡毕业后与男友一同回来,见家里景况,也埋怨真魅:“大嫂,你既然嫁到我家,家中的生计多少也该负担一些吧?”

  一定要真魅答应了才作罢。

  第二天,也没人和贾斐提起这件事,贾斐回家后见不到真魅,追问家人才得知此事,又不能发作他人,只默默地等真魅回来。

  真魅一进家,见到贾斐苦笑道:“我早料到会的这一天,避不开的。”

  “才一天而已?”

  “他们找来了。”

  贾斐说不出话来,家人见状不解。母亲上前询问:“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真魅找到工作了吗?”

  真魅说:“嗯,找到了,。”

  贾斐也笑:“我到底还是养不起你。”

  小凡却说:“所谓家庭原本说是两个人共同支撑起来的。”

  过了一天,真魅上班去了,出门没多远就遇上罗林等几人,罗森面无表情的说:“老板叫你去。”

  真魅笑笑,顺从地跟他们走了。来到那间她很熟悉的房间,房中的摆设依旧,老板也还坐在那个位置。门在身后无声的关上,他向她伸出手看着她走近:“这就是你向我承诺过的话么?嫁一个养得起你的男人?你失信了。”

  “可是夫妇不都应该有难同当吗?我这样作有什么错?”

  “有难同当?当年我允许你嫁他是叫你和他去有难同当的吗?你说会嫁个养得起你的男人,你失信了。。”

  “我爱他。”

  “那无关紧要。现在,按照约定,回来为我工作吧,真魅夫人。”

  “我是贾斐的妻子!”

  “我对此并无异议。”

  从老板处出来,真魅又成了从前的真魅夫人,拥有权力同时受人擎制。罗森同另两个人依旧前后的保护着她,经过一连串电话亭时,真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转身。真魅停步问罗森:“他回来了?”

  “老板说……”

  “他回来了!”真魅推开他走向那个人,那个人也转回身看着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还在作他的情妇?”

  “你全看见了,我离不开。”

  他很颓废,一脸的胡渣:“说句实话,当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真魅沉默。

  “那就是没有了?”他勾起嘴角笑一下:“原来是我自己傻,怪不到别人,说不清是你害了我还是我害了你,总之现在大家都不得意就是了。”

  “说不上谁害了谁,这是命数。”

  再次看到外面刺目的阳光和阳光下漠然的行人,真魅恍若隔世。

  “真魅,现在去哪儿?四条马路的夜总会要营业了,过去看看吗?”罗森边问边替她打开车门。

  真魅却说:“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送我回家。“

  “哪个?”罗森愣了一下。

  真魅冰冷的目光扫过他:“还有哪个?我丈夫的家!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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