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采访人:朵朵(化名) 性别:女
年龄:32岁
职业:某出版社美术编辑
落花有意 流水无情
我在一家出版社做美术编辑,人长得不算天姿国色,却也水灵可爱,可是不知不觉混到三十开外,不知怎么就是找不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好男人要不都是别人的,要不就太不入眼。总之,找个恋人来爱或被爱真是有点难。
乐乐(化名),是我的美女同事,身边追求者众,眼看着也是奔三张去的人了,却对谁都没动过真感情。每天见我落单而去,愤怒之余想出手相援,隔三岔五地就会把她那些富余的男性朋友介绍给我,结果当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我最怕的是单位组织一起出游,这个时候我的个人问题老是被当成佐餐小点,被同事们点来点去。这样的场合经历多了,我开始逃避。
此时,网络成了我的新生活,我在一间名为“说吧,爱情”的聊天室里认识了我的网友——天蝎男子。我记得相识的第一夜,我告诉他我很不快乐,天蝎男子就跟我傻傻地说了一个爱情美梦枕头的故事。他说这个枕头需要二分之一的蛇床子,据说它有催眠的作用;八分之一的薰衣草,有助于安眠;八分之一的迷迭香叶,有助于记住梦的内容;八分之一的百里香,防止做恶梦;八分之一的玫瑰花瓣,这是爱的梦境必需品。同时,需要每天许一个愿,枕头缝好的那一天,爱情就开花结果了,在这个过程里,你要每天带着一张笑脸生活,不管你快乐不快乐。
“我干吗每天要傻兮兮地笑。”我在线上问他。“万物需要阳光,生活需要笑脸。这还用问,傻瓜。”他回答得没心没肺。“要怎么笑?”又问,“早晨对着镜子微笑,上班对着水杯微笑,中午对着饭盒微笑,晚上要对着月亮微笑”,他在这段话的后面打了N张笑脸。那一会,我莫名其妙地对着电脑桌面微笑了,很奇怪,心情居然好得想唱歌。
在网上聊了一个月,天蝎男子提出要跟我见面。我答应了,却紧张得一晚上没怎么睡觉。第二天,还是拉了乐乐去作陪。可是,后来,作陪的变成了我,天蝎男子对我居然是一点都不感冒,他不怎么看我,但是双眼望着乐乐的时候却灼灼放光,我偷偷地看乐乐,这小美女竟然也是一脸桃花,看他们两情相悦的样子,令人想起“相见恨晚”的词来。很显然,我跟天蝎男子彻底没戏了。没想到网上深情款款的男子,网下竟然也很流俗,这不最终也没逃出“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俗套。算了,散了,我不稀罕。
喜宴上的非常邂逅
那天之后,天蝎男子和乐乐牵手变成了一对小情侣。
半年后,乐乐站在我的办公室里郑重宣布,她和天蝎男子要结婚了,整个出版社都很轰动,她请我一定要做她的伴娘,她的声音甜蜜蜜的,充满爱情的味道。我能够拒绝吗?不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岂不是显得我太小家子气了。
去参加婚礼的那天,我特意请美发师帮我设计了一款“春舞烟云”的发型,别了一枚樱花发簪。当我在镜子前看到自己一副女人花的样子时,我突然就忆起了天蝎男子和他说的爱情美梦枕头,在心底里再次深深叹息我和天蝎男子的有缘无分。
临出门的时候,我给乐乐打电话,她在美容店里做皮肤护理正忙得不可开交,让我在家里等她,说天蝎男子会派车去接我,要我跟她一起走。20分钟后,手机响了,乐乐说她来不了了,要我直接去酒店等她,还说请我戴好“伴娘”的胸花,会有人把我带到贵宾房的。
乐乐的结婚典礼订在舜耕山庄。我赶去的时候,老天不作美,下雨了。我缩着脖子躲在出租车里迟迟不敢动,正迟疑着该怎样冲出去不影响妆面,远远地看到一个男人正在对着车里的我招手。那个男子雪白的衬衣外罩着银灰色的西装,个子高高,手里偏偏撑了一把粉红色的女人伞,看上去非常搞笑。我以为他认错人了,没敢下车。“陈朵朵”,那个男人开始大呼我的名字,我应声间,他突然走近。“不认识我了,陈朵朵”,那个男人拍了拍我的肩,结果我在粉红色的伞下把嘴张成了O型,“怎么是你,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家”。那是我的第一反应。来人是我大学时暗恋的师兄陈润(化名),6年不见了,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呢?当年,他是装潢设计系全体女生的“白马”,我好像从来都没敢正视过他。现在,他依然玉树临风,身上还多了一些成熟男人的胡须水味道。我想逃,他一把抓住了我,还振振有词曰:“我是伴郎,你是伴娘,伴郎怎么能让伴娘随便跑掉呢?”
往贵宾房走的时候,我着意瞥了他的手一眼,没有戴任何戒指,有可能像我一样单身着贵族着,我的心底里有一点小小的窃喜,他好像心有灵犀似的,绅士十足道:“小姐,一会儿可否赏脸坐我身边吃饭,别错过机会哦”。我莫名地心跳,没答理他,径直跑到洗手间去补妆。
那天乐乐和天蝎男子的婚礼是怎么开始的,我不记得了,反正,前后左右都是陈润令人躲避不及的热辣辣的眼光。乐乐的婚宴热闹至极,新郎新娘起身去敬酒的时候,陈润忙不迭地坐到了我的身边,嘻皮笑脸地说:“我坐这里,可以吗?”我望了一眼同桌的人不置可否,这家伙已经把一只鲍鱼放到了我的碗里,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礼貌地说谢谢,这家伙就很知趣地说:“天蝎男子是我的哥们,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照顾好你了。”不知道是不是喜宴的原因,我那天的胃口超级好。
散宴时宾主道别,乐乐和天蝎男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怎么样?”
“你们说什么?”我明知故问。
“陈润啊,你们还是老同学,好好把握一下机会吧”。他俩相视而笑,看来是有预谋的了。
“让我考虑考虑吧”,我转身走,喜不自禁地偷着笑。
出门的时候,这才发现雨还没有停,心里开始切切地想念陈润那把粉红色的伞。只是一低头的工夫,陈润真的在我眼前出现了,“大小姐,给你伞。”我不知道要不要接,陈润已经把伞塞到我手里转身走远了。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陈润远远地抛来这句话。
我的临时男友来了
乐乐结婚有半个月了,我几乎每天都在咀嚼人家的甜蜜想自己的心事,我听莫文蔚的歌,那个古怪精灵的女子天天在唱《他不爱我》。是啊,他——陈润不爱我。
“五一”前两天,远在济宁的父母又来电话催我带男朋友回家了,我有些郁闷,没事老对着明亮的穿衣镜发呆,里面那个穿牛仔裤的女子唇红齿白,剪了短短的板寸,虽然不是天生的美人坯子,但还是眉眼周正,又不是嫁不掉,他们急什么呢?
“五一”还是要回家的,虽说感情是个人问题,但也不能伤了父母的心。乐乐帮我出计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临时男友骗骗老人家了。我挂上QQ号,在网上另外开了一间聊天室公开征集临时男友,我的聊天室美其名曰“一个女人的爱情美梦枕头”。
我没心没肺地和到聊天室的人胡说八道,一点也不正经儿。他们问:“一个女人孤枕难眠吧?”我就回答:“是啊,寂寞难耐”,我确实觉得寂寞极了,我是指心灵上的寂寞。
正在我心灰意冷准备下线的时候,有个叫“护梦人”的家伙溜进了聊天室。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爱情美梦枕头缝好了吗?”护梦人进来就问。
我答:“原材料匮乏,有什么办法。”
“我猜你的爱情美梦枕头还差八分之一的玫瑰花瓣”,护梦人说。
“你是天蝎男子吗?”乐乐没说她的新婚遭遇暗礁啊,怎么回事,我有点懵。
“我不是天蝎男子,我只是想应征做你的临时男友。出来吧,我在真锅咖啡馆等你”。
我忙不迭地赶往真锅,是因为感觉不真切得太像电视剧了,我不知道他是谁。
看见陈润喝着柠檬水悠闲地坐在订好的咖啡桌前时,我慌乱得差点摔倒,他笑得很暧昧地起身给我让座。我怒,“你借天蝎男子的爱情美梦枕头来戏弄我,很无聊吧?”他依然暧昧不清地对着我笑,好半天,他才解释道:“为什么认定爱情美梦枕头是天蝎男子唯一的呢?”轮到我继续发懵。
“对不起,我坦白,天蝎男子其实是我。那天约好和你见面,临时有事才让乐乐的老公代劳了一把,后来他和乐乐来电了,我意外知道你是朵朵,就没急着跟你解释。我想缘分吧,这不我来应征临时男友,接受你的考验来了。”
“陈润,你——太坏了!”我恍然。
“坦白可以从宽吧,小姐。”这家伙从桌子底下忽然抱了一束红艳艳的玫瑰强行塞到我手里。这个坏蛋,我的心情极端复杂,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可是,4月的阳光明媚清新,我怎么可以拒绝这迟来的缘分。
来源: 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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