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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爱恋
21日16:52 作者: 言语之中 出自[91文学网]

  1那少年的侧面——

  佐玉的眼里溢出泪来,在回家的路上,说不明白缘由的眼泪和着秋风,像首诗歌,静静地。无声。


  怎么初恋会是这样的呢?想不明白。怎么秋风又会是这样在脚边呢喃呢?呜咽的声响让佐玉觉得好听。于是,笑滑了出来。泪便被抹去了。有着名字的河在这感伤的季节撒播着迷人的气息,“怎么要和我比美吗?怎么会比我美呢?”佐玉的嘴微微撅起,露出青春的面容。难得放肆的虚荣在静默无声中显得可爱.


  回去吧。有点冷呢。“是和自己在说话吗?谁说过爱和自己说话的人享有孤独?可,什么时候开始得呢?”


  思讨着步行却看见自己的妹妹在和一位少年亲吻。“原来佩佩在恋爱啊。”佐玉下意识地闪到黑暗里“真是难为情,好像自己在监视妹妹一样。可就这样过去,在这邻家的转角,大家撞个正着也不好啊。”少年的脸和妹妹的脸纠缠在一起,她看见的只是少年的后脑勺和妹妹露在外面的一节白皙的脖子。少年黑黑的头发在路灯的光中有着梦幻一般地光彩。佐玉有点陶醉了,像是自己进了电影院。


  可这一切延续了很长时间,她开始感到呼吸不大顺畅,脑子里忽左忽右起来“这男孩不比佩佩高多少啊。可佩佩你不是一直说要找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朋友吗?……真是一个漫长的吻啊。”妹妹被妈妈戏称为塑料包的时髦小夹克,在被少年的手臂揽住的地方,拥塞着深深的褶皱,“这样爱吗?抱得这么紧……”少年的脸缓缓地抬起,光影中露出侧面,佐玉的手在衣袋里攥紧,轻声呼出的一声“啊”很快就被嗖嗖的风吹散了。“连头发垂在耳鬓和额头上的姿势也很像他呀!”妹妹两只小手捧起少年的脸那一刹那,两行泪水从佐玉的脸上热滚滚地滑下来。妹妹似乎和少年说了些什么,看样子像是任性的话,而后轻轻拍拍少年地脸,便转身走了。“佩佩那样老练的动作真是让人讨厌啊……”妹妹消失在转角,而少年向佐玉走来,佐玉忙弯下腰,像是要系鞋带的样子。少年轻轻吹着口哨从身边走过——是一首不熟悉的陌生曲调。鞋带却真的散了。


  “妈妈我回来了。”佐玉一进家门,说着每日要说的话,看见房子里两块乳白的地毯,隐约其间的红色地板和淡红镶金边的大花窗帘。


  “你们姐妹两还挺像,今天回来得都晚了一些。佩佩也是刚回来不久。”妈妈得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佐玉一直认为妈妈的声音到现在还如此的细腻温柔,充满了母爱,像是一个传说。“是吗?”佐玉一边换鞋一边想,“真的很像啊——”那少年的侧脸又笼罩着一种光晕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妈妈,要帮什么忙吗?”


  “不用了,都好了。你端到桌子上,盛饭吃吧。”


  却突然听到妹妹在爸爸的书房里大声叫道“妈妈!好漂亮的水仙花啊!是今天刚送来的吗?”佐玉也去看花,先看到的却是把水仙花严严实实地遮住的佩佩趴在书桌上的弓腰撅臀的身影。“姐姐快来看,有十一个花苞呢!”佐佩转过脸来,露出了身后的花蕾。这花也没有佩佩的脸夺目,因为没有佩佩眸子里光彩四射的喜悦。佐玉走过去,看了看水仙花,说道“现在就送水仙花,有些早了吧。”


  “不早啊,姐姐。去年的那盆水仙不是也大约这个时候送来的吗?”


  “啊,我记不清了。”水仙的叶子高挑,挺拔,矜持地弯曲一点,在顶端簇着许多花苞。那翠绿的颜色越发衬出花苞的娇嫩。花苞包成一个个小小的白色小团,芯子里一点点嫩嫩的鹅黄色已有一些露在了外面,“真美啊。如果我真的怀了一个孩子,那孩子现在也一定是团成这样的一团,在我的肚子里吧。”佐玉暗暗想着,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小花苞。放水仙的花盆是个长椭圆形的暗绿色瓷盆,里面盛着水,水里面闲落有致地浸着些石头。“妈妈摆地多好看啊。这些石头是她上次从广州带回来的雨花石吧?”佐佩的声音像是和那石头碰撞的铃,清脆的很。


  “是妈妈嘛!”佐玉应道。


  “你们两个可真磨蹭,快出来吃饭吧。妈妈今天晚上还要出去那。”佐玉和佐佩两个听了,忙往外走。


  “妈妈你要出去吗?早知道,我就不会来吃饭了。”佐佩故意气母亲似地说。母亲笑道,“你又有什么鬼头!考不好末考看你怎么交代。“ ”哎呀,妈妈!说这些真是到人胃口啊!“佐佩撒娇式地嘟起了娇红的嘴唇。


  佐玉看到妹妹一直还围着那丝巾,便说“佩佩,是新买的丝巾吗?“


  “啊。一个朋友送的。”佐佩没看姐姐的眼睛,把刚才绕在妈妈脖子上的胳膊拿下来,拿起了筷子。


  “在家就取下吧,不方便啊。“妈妈一边说一边给佐玉盛着汤。


  “可是很温暖哟!“佩佩一只手握住丝巾的一头在脸上蹭蹭,笑嘻嘻地冲妈妈说。妈妈没理她,像佩佩这样故意做式,酸溜溜的淘气撒娇,故意搞笑,她见怪不怪了。


  “可是,正因为是朋友送的,才应该好好珍惜啊。吃饭时,还戴它,会弄脏的。“佐玉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像这样以正式的语气脱口说出这样的话来。


  “姐姐说得对。像你这样只知道受用可不好。“妈妈给佩佩夹了一个鱿鱼卷。


  佩佩看了姐姐一眼,很听话地取下丝巾,放回卧室去了。


  “妈妈,你晚上是和爸爸在一个会上吧?“


  “是啊。你爸爸已经在那里了。我得快点了。“妈妈看了佐玉一眼,”玉儿,你不舒服吗?“


  “没有啊,妈妈。“佐玉忙朝妈妈笑笑。笑起来温柔美丽的女儿对母亲总是一种安慰和鼓励吧。妈妈马上就放心了,“玉儿,你工作不要太累了。今天好好吃一顿,饱饱的,晚上好好泡个澡,暖暖呼呼地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妈妈一边往碗里添饭,一边自顾说着,不像是在安慰女儿,到更像是在自我鼓舞一样。佐玉看了妈妈一眼,觉得妈妈这样不敏感,可真让人伤心啊。


  感到女儿在看自己,妈妈扭过头,问“怎么了?“


  佐玉笑笑,“妈妈可不要吃太多,等会西服外套会扣不上的。“


  母女两笑起来,佐佩从卧房出来,对妈妈和姐姐在自己不在时这样欢快地笑,感到别扭。


   2 燕子飞翔


  按理说菊花展应该更早一些时候,不过今年,不知什么缘故,一直到现今十一月份了,菊花展在一些小的街心花园还在举办。葛桐怀疑自己公寓楼下小公园里的花展可是这城里最小,最后的一个,可正因为此,使得他对这小花园产生了一种喜爱怜惜之情。他渡步其中,看到的各式菊花都让他觉得新鲜。从前他是从来不看菊花展的,今天细一看,又想到这样美的菊花年年都开在楼下,可自己却从未观赏过,便感到自己生活的狭隘,又感到这美丽花朵的被冷落,心里便婉婉转转地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这花儿生出一股哀伤来。


  葛桐买了一盆白色的菊花放在窗台。白色的花瓣或说花枝——那的确是长短不齐,由花心散放出,顶端向内卷曲的枝条——一条条晶莹饱满,勾着柔美的抒情线条向一侧垂吊着。“像戏子哭泣时抖动甩垂的袖袍——是哭泣的袖袍啊。“葛桐这样想着,叹了口气。葛桐不是诗人,像今天这样仔细地观赏菊花,并想到这样的比喻,完全是因为他想到了佐玉坐在床沿,背对着他穿起白色衬衣的背影。


  “对不起,请你不要误会,我对你并没有……总之,你把这一晚忘了吧。”佐玉离开前就是这么说的。这句话在葛桐心里回忆了无数次了。“真是难以理解!”他心里叹道,噼啪一声点上了一支烟。烟的气味使他赏花的兴致消散开了,躺在床上望着屋子的顶角,想起与佐玉的那个夜晚来。


  他追求佐玉已经有半年了。最后一次见到佐玉还是在两个多月前,是八月份左右的样子。是因为什么佐玉来到了他的家,似乎很模糊了。只是那天晚上,当他走到半倚在桌子边的佐玉身边,和她说话的时候,佐玉慢慢抬起原先撑着桌子的手,用手轻轻地沿着他裸露的外在的手臂从上向下地滑动。佐玉的手触碰他手臂的那一瞬,葛桐不由地抖了一下,佐玉以前的态度和今天的举止……佐玉的眼神更是证明了葛桐的想法“她看起来似乎中了邪了。”唤醒她吧,葛桐想着。可自己的手已经挽住了佐玉的腰。没有退路了啊。“那晚她真的很顺从的样子。除了关键的时候,用眼神拒绝了他以外,再无法想象女人可以这样温顺吧。不是吗?起码,我葛桐是无法想象的。”想着便又看起了菊花。白菊带上了影子,月光的游移使葛桐似乎听到了白菊影子的声音。这扇窗在城里是少见的,因为在夜晚很纯粹采取月光的缘故。


  佐玉起床前,把葛桐的手臂扳到自己的脖子下,她背对着葛桐,把葛桐的手臂绕到自己的脸前,轻轻吻了吻,又放在脸颊上磨蹭着。后来,葛桐就感到有温凉的泪水濡湿了自己的手臂。他由着佐玉哭了一阵,与其说是男人成熟稳重,不如说当时他完全被佐玉弄糊涂了吧。过了一会,他微欠起身,摇了摇佐玉的肩膀,说“嗳,你怎么了?不至于吧。我并没有做什么过火的事啊。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呀。”葛桐笑笑,平躺过身躯,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别人都是因为结婚后告别了少女的时代才……”“不是为这个。”佐玉的寂寞声调突然让葛桐觉得和女人亲热过后男人的欢快心情似乎有愚昧的嫌疑。可是,为什么自己刚才会那样带着笑意和她说话呢?这样的快乐和如酒醉一般的随意不是也正因为她的中邪才引起的自己的入魔吗?是她的身体吧?不是吗?“正是女人的身体才把男人引向了魔界”?书上那句话就是这样写的。 “不然,我当时不是想唤醒中了邪的佐玉吗?可怎么后来……” 葛桐眯着眼睛半睡的样子看着白色的菊花,纯洁的白菊让葛桐产生了幻觉。想法也变得飘渺了。


  佐玉起了身子,穿上了衬衣,然后就说了那句让葛桐泄气的话“对不起,请你不要误会,我对你并没有……总之,你把这一晚忘了吧。”


  “她的确就只说了这些。一个字也不差吧?说完就走了?”葛桐半梦半醒中还在想。


  也许,他怎样也不会想到,那一个夜晚发生的事完全是因为他的手臂与佐玉深爱的人的手臂相象才引起的。然而佐玉呢?在她的苦恼和哀怨里,也不会有闲暇去想象,葛桐以一个城市青年少有的深沉的哀伤情绪在怀念自己的一切言行吧。


  佐玉在家里正一边给妈妈织着毛衣,一边看着妹妹趴在书桌上看书。和妹妹接吻的那少年的侧面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佐玉的幻想无边无际,像在空中疾速划过的飞燕,那流畅的飞翔的英姿,让佐玉隐隐地感到快乐。


  佐玉除了知道女人在怀孕的时候会断经之外,再也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原因可以解释自己这一个月经期的迟迟未到。可怎么会怀孕呢?自己并没有怀孕的条件呐?不是吗?挺着一个大肚子和别人说自己是处女的人,谁也不会相信吧!?可是这种奇怪的事情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也不一定。“如果是真的,我就到外地去打掉它,和父母说出差,和公司说请假。可……“就是佐玉自己有时也觉得认为自己怀孕了这种想法很奇怪,可无端地似乎有一种魔力在吸引她往这方面想。也许,这就是少女爱的力量吧。


  “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呢?”佐玉想到心爱的人和葛桐。只有这两个人是亲近过佐玉身体的。可那个人和佐玉分手一年多了,其间佐玉的经期一直很正常,而和葛桐,“日子上虽说的过去,可那晚他并没有……”想到这里,佐玉皱了皱眉,身心由里而外感到不快。


  她猜测着这莫须有的“孩子的父亲”,内心像被这 “烦恼”熨帖着一样。当她想到那孩子的父亲是一年前自己的爱人时,突然间想留住这个孩子。她似乎都看见了自己一人把这孩子抚养成人的画面,“让这孩子仰着一张酷似他父亲的脸,修改他父亲和我的命运……”可当她想到到这孩子可能会是葛桐的时候,她内心的愧疚和痛苦让她怎样也无法平静了。“不是吗?和葛桐间发生的一切,不能简单说是是因为他的手臂和爱人的相象而引起的。那样说,似乎有粉饰浪漫,假装纯真的嫌疑吧?难道这一年间自己肉体和精神上所积压的寂寞不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世界上怎会有那样相象的手臂那?而那样相象的手臂又怎么会正好是长在爱慕她的男人身上那?即便是,一切都是真实的可巧,自己的记忆在那一刻又怎么会那么清晰?爱人的手臂的线条,一点不差的浮在葛桐的手臂上。就像那少年的侧面一样的清晰。难道是自己中邪了?当时的那种类似着了魔的感觉,让佐玉忽的浑身发起冷起来。即便是,是我真的中了邪,可葛桐后来拥抱自己的力就已经把自己唤醒了,可……不是一样继续了吗?这才是现实的让人心安的悲哀吧? “也许,让我中邪的正是葛桐吧?不是吗?如果我的这个孩子和他有关,那么不是证明了葛桐是从魔界里来的吗?是他给我施了什么魔法吧?如果,那孩子是因为什么莫名的魔力而让我生下的,那会不会是个怪物呐?”“可,那少年。那少年的侧面又怎么解释呢?难道也是魔界的使者吗?” 怪胎的孩子的脸,少年的侧面,交错的头像让佐玉一阵难过和慌乱。佐玉还没有来得及擦去眼泪,妹妹的声音就打断了一切“啊!姐姐。你——怎么了?”佩佩看到了姐姐的眼泪,惊讶地放下书,坐到姐姐身边。


  “姐姐你一定是又想起那个坏蛋了吧。”佩佩忿忿地说。眼泪代表忧伤,她就是这么觉得的。慌乱就无从察觉了。


  佐玉听到妹妹称呼自己的爱人是“坏蛋”,心中十分不快,那种感觉和她看到妹妹用那样轻佻的姿势拍打那少年的侧面的感觉一样。“佩佩,不要瞎说。”佐玉一边擦眼泪,一边用手把绞在一起的几股线理开。可看起来似乎不太容易。绒线绞在一起,左右上下,是个网。


  “姐姐,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少人追求的。要不是你自己想不开,别说一年,就是半年,你也可以有新的男友,享受新的快乐啊。”


  佐玉感到佩佩的语言和自己的内心实在相差太远,简直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就如蚂蚁的语言之于螳螂。“好了。你去洗葡萄吧。别在这儿胡说了。”佐玉说完,脑子里闪过一句,“我一周已买了两次葡萄了,只有孕妇才这么爱吃酸的吧。”


  “难道不是吗?……”佩佩一边洗着葡萄还一边在说什么,佐玉轻轻走到父亲的书房里,从酒柜里取出红酒倒了一杯喝起来。佐玉是因为想着红酒活血才连续每晚喝一点的,可已经两周了,一点效应也没有。今天是什么心情使她倒了红酒,说不大清了。如果说她肯定了自己或打胎或生下孩子,或生或死的前景,那现在还指望红酒来活血就有些矛盾了吧?就说佐玉的那些幻想也不是什么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有的啊。需要一个与异性有了肌肤之亲但仍保持纯洁的身体,需要处于一种隐忍状态的如苞待放的深切情感,需要一颗纯美的因为受到伤害而更显稚嫩的心灵,这些东西共同作用才产生了少女幻想的美。而这美也需要一种所谓机缘的力量吧?


  “姐姐喝着红酒的样子可真像一个成熟的女人啊。”佐佩把葡萄端到佐玉面前,笑笑地说,”姐姐,你再恋爱吧。恋爱实在是很幸福的事啊。“佐佩轻轻地说。佐玉想,其实佩佩她想对自己倾诉恋爱快乐的愿望远远强于安慰,规劝自己脱离痛苦的愿望。如果是以前,佐玉只要顺着问一句“看样子,佩佩你是恋爱了? ” 而后?女孩子间常见的绵绵不绝的知心话就可以自然地展开了。可是,今天,佐玉不想问。是故意压抑妹妹恋爱欢乐的罪恶念头吗?不能否定完全没有。佐玉想到这里,没去看妹妹痴痴的突然认真起来的样子。她想到了那少年的侧面. “是因为他吧。”如果佐玉和佩佩开始了知心话,她就要以姐姐的语气来谈论那个少年了。这在她,就像被佐佩夺走了什么一样。她宁可假装不知道,这样那少年的侧面以及那侧面带给她的感触就只属于她一个人,像神龛里的佛像了。


   3 喜红


  下雨了。可伞已经拿在了手上。撑开后,就在雨里走起来。佐玉并不知道是什么因素使得她约出了葛桐。是欣喜吧。从佐玉开始感觉到自己似乎怀了一个孩子开始,她的心情,从慌乱到奇怪到莫名的愉悦。现在,那狂想,那如着了魔一样的狂想,使得她的愉悦成了越来越强悍的喜悦了。佐玉轻轻转着伞,迈着青春的脚步进了咖啡店。


  坐着的葛桐让她喜悦,小姐的笑容让她喜悦,咖啡的香气让她喜悦。她食欲大开,点了咖喱扒饭。


  “佐玉,你用这样的语气说这种事情,我一时接受不了。“葛桐简直无法再让自己的大脑运作了。佐玉,这个自己爱慕的明明还是少女的人,坐在对面,用近乎欢快的心情和自己说,她可能怀孕了。按照常理推算,她是不可能的。葛桐的眼前晕晕地晃起了家里白菊的影子。怎么可能呢?


  “可是,我觉得很有可能。我……我有快两个月没来了……你知道……我……”


  “可是,佐玉,我们……怎么说也显得奇怪啊。”


  佐玉看了葛桐一眼,笑了笑。并没说什么。继续吃饭。她想这些想的已经很多了。这一切似乎在她的脑子里已经成了事实。她被这狂想带来的幸福带迷了方向。只要这个孩子存在!只要这个孩子存在!她想像中的一切似乎都可以上演。哪怕它当真是一个怪胎。佐玉的脑海里浮现了家里水仙花的待放的花苞。笑意隐隐地和着窗外折射进来的被秋雨揉搓的阳光溢在了脸上。


  葛桐发现那种中了邪一样的眼神又在佐玉的眼里出现了。多么可怕。葛桐想,难道和我之前或者之后,她和别的什么人……?她是因此受了刺激吗?怎么,难道我葛桐爱上了一个受了迫害,有些神经质的女孩吗?可是,她为什么和我说这个呢?没有什么任何涉及责任后果的话语。没有哭泣。“真是见了鬼了。”葛桐一下喝了大半杯饮料。饮料甜腻,粘在喉咙上,变得梗塞。


  他觉得什么都不能做。一切只能听任佐玉。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可笑的。因为这根本就是一场古怪的谈话。


  佩佩在窗口的出现,使佐玉顿时失色。慌乱地跑出去,拉住还想细看看葛桐的妹妹。“你怎么在这?”


  “啊。姐姐。你在约会吧。让我看看嘛。看样子很帅的哟。”


  “佩佩,别闹了。胡说什么。我和他不相干的。”


  佐佩精怪地笑笑,“姐姐何苦这样呢?谈恋爱又没犯法啊。再说父母也不会妨碍你。”


  “我说了。没有。”


  “好了。好了。看你,这么紧张。我不会告诉的。放心吧。啊!——很幸福啊。”


  佐玉被佩佩一说,也感到奇怪。自己的紧张怎么回事?“想吃点什么嘛?”“不了。胃里腻着呢。还是回家了。”佩佩微皱了皱眉。


  临走,佩佩趴在佐玉耳朵边笑道“我和家里撒谎,这样你晚饭也不用回来吃了。”


  “你!”佐玉笑起来“不用你瞎操心。”


  佩佩烂漫地走了。带着笑声。可,佐玉醒了。


  真是可怕。怎么现在自己和一个曾经亲昵过自己身体的人在说孩子的事呢?佐玉进到店里,重新回到座位的脚步已经变得迟缓。还该说什么呢。她犹豫地看了看葛桐,见他闷闷地抽烟。 “也许,他误会了。我并没心让他负什么责任吧。”


  难道孩子还存在吗?


  “呃呃……”佐玉干咳了两下,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和你说这些。你不要误会。我,……我……我也许是在说梦话吧。”


  葛桐抬起眼睛看她。“佐玉啊佐玉”,他真是想这样呼唤一下她,“难道她真的有什么问题吗?”


  眼睛充满了爱怜。愁云不展。“究竟是什么魔力呢?”


  佐玉的脸颊飞起红云,“我要走了。真是……真是抱歉。”


  “啊。好。”


  佐玉想到佩佩的玩笑,用眼角偷窥了一下葛桐,“这个男子,的确不让人讨厌啊。”这样的一次莫名其妙的谈话,难为他竟安静地陪到终点。


  难道刚才是自己又一次中了邪吗?究竟是什么魔力呢?那样自然而然地和一个男人说自己可能怀孕了,甚至还有着喜悦。难道我爱上了吗?可是?谁?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难道不是他而是葛桐?不会的。或者魔力让我怀上了孩子又让我爱上了那孩子。是母性的爱让我中邪的?或者只是爱恋。只是爱恋本身?


  迷糊之中渡过了下午。晚上下班回到家,看到家里留着条子“到家后,请来医院。”发生什么事情了?佐玉来不及细想往医院赶去。


  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低头坐着一个少年。


  佐玉的心开始砰砰地跳动。走廊上看到妈妈的身影。


  “怎么了?妈妈。”


  “佩佩她,她……”说着说着,妈妈滑在椅子上坐下了。


  “怎么了?“


  “她怀孕了。中午回家说胃恶心。带她来看,却发现她已经有了。快两个月了。“


  “啊。怎么会……“


  “都是我们惯坏了她了。这可怎么好呢?“


  “那现在呢?“


  “已经打掉了。佩佩在里面。你进去看看?“


  “嗯。“佐玉浑身僵住了。”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呢?“她轻轻推开病房的门。佐佩一看见姐姐来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随着佩佩猛然的一声哭喊,佐玉感到下身一股暖流顺腿而下。来得太急太猛,一下子感到目眩,靠在了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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