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来和夕阳握别。
九头牛也拉不住下坠的夕阳,跑了一个长长的白天,终于胀着紫红色的脸膛,歇息在远方的山头上,甩一甩满头热汗,挥出满天蜜色的云霞,酿成满天蜜样的空气。
坐在郊外一堵残墙上,我和他静静地观赏着夕阳向天地万物谢幕的雄奇仪式。
“噢,夕阳坠地的美景转眼就收场,多可惜!”自幼养在唐诗宋词里的他满脸的憾意。
从夕阳下山这一天象使我明白了祈求某种美好的东西成为永恒是一种幻想。我对他说:“夕阳已经谢幕归去,现在该做我们的事了!”
“和你?”他笑了:“你呀,皮肤黑黑的没光彩!”
“黑有什么不好?”我急了:“那证明我生活在阳光里!”
情急生智,我居然脱口说出一句充满大智慧的睿语来。他被逗乐了,笑眯了的眼闪烁着落日般的华彩,他那好听的笑声像一架云梯,将我渡上了幸福的云端……
蜜色的黄昏里,我们在计较着下一幕幸福未来的布景与情节。
蜜色的黄昏里,我们的心碰撞在一起。
他成了我的丈夫,就为我的那句睿语,就为我们的蜜色黄昏。
后来,我在黄山之巅,东海之滨,在无数的地方看到过无数次落日,然而没有哪一次及得上我们那个蜜色的黄昏观夕阳的印象深刻!
好多好多年过去了,时间的铁锤像拆除违章建筑似的将我许多许多的记忆砸得粉碎,而独独留给我一个初恋时完整而温馨的黄昏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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