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来,我和他养成了一个奢侈的习惯--在睡前打上长长的一通电话。电信局好象没有通知长途已经取消了三折优惠。我们在本应熟睡的时间里,呓语着我们的爱情。
我是第三者吗?他说不是,因为他和她还没有结婚。
上个星期,他特地从北京来看我的时候,我根本忘了我们只是在网易的聊天室里认识的,我们只是在电话里说过些卿卿我我的情话。我开着从前我们只在电话里看不到彼此模样时说着的玩笑。其实我还在努力的适应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面对着自称“读心术“一流的他,我也许在强装镇定。虽然他早说过他的身高体重,但是当我一直保留着的幻想破灭的时候,我还是稍稍感到了失望。我以前的两个男朋友都可以算是英俊挺拔了,可是现在,对着这个只和我一样高的网上情人,这个我感觉特别可心的男人的时候,我却要求看看他女朋友的照片。那个他说是既善良又活泼的女孩子,从照片上看,真的很漂亮。我竟感觉舒服了些。
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他的女朋友打电话来,我起身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个瞬间,他的眼眶红了。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他的眼眶为什么会红红的。我和他象情侣一样,在南京路上的哈根达斯品尝着他许诺过的“爱情“;在周末拥挤的外滩牵手穿梭在人海里;在真锅咖啡馆啜饮着《亲密接触》里提过的蓝山咖啡;在环艺的小厅里相拥看着震耳欲聋的《U-571》……两天,我们相处了17个小时,爱情好象化作了空气包围着我们。
象是有了惯性,我每天都忍不住给他打电话。我开始有意无意的提起他的女朋友。不知从哪一刻开始,那个曾经我不以为然的女孩子突然成了我心里的芥蒂。她很优秀,起码在他的心里,她是一定要被娶回家的女孩子。我想把我心里的矛盾全都转移给他,所以我时不时的提起他们两人的婚事。他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坦然,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清晰的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强忍着心酸若无其事的鼓励他去求婚。我是怎么了,傻透了,委屈透了。他却也在电话那头叫我“傻瓜“。我越来越在意他和她在一起的事实,本来对自己说好不要在乎的,过程比结果重要得多。可是,我在乎!我越来越喜欢啤酒了。和他认识以来,我和酒就有了某种关系。我并不是要借着酒精来麻醉自己受伤的灵魂,而只是想着啤酒那苦苦的滋味可能成为我的知音罢了。我很容易喝醉的,但是却从来没有醉过,我如果能够象控制喝酒那样的控制自己的思想,该有多好。
说好不打电话的,可是那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怀着恶作剧和侥幸的双重心情拨通了那个电话。接电话的人是他,可是声音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只会说单音节的字,于是我识趣的说了句:“等你方便的时候再打给你吧。“搁下电话的同时,我心如刀割。她一定在他身边,而时间正好是23:30分。我能想什么呢,我又能做什么呢?家里没有啤酒了,我只好在心里给自己酿酒。我不停的胡思乱想:想到刚才妈妈在看电视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对“第三者“的指责;想到朋友说过的不要让自己受伤的警告;想到他说过的“责任“……我真想不顾一切的把他夺过来啊,可是,我不够勇敢,也不够残忍。我不忍心让他为难,如果他不爱她,我会立即飞到他身边。可是,他爱她,他说她象个孩子,他不忍心伤害她。我有时候想,他虽然也不忍心伤害我,但是我爱他就一定会受到伤害的。我却情愿让这种伤害继续下去,我不幸的童年让我学会了忍受痛苦。他给我的痛苦却是带着甜美的,正象啤酒,虽然苦,但很多人还是喜欢喝。
今天,23:30,我还是无法入睡,因为他在信里告诉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象在飞翔。他说那是他的第一封情书,他用他的文字和心情终于把我灌醉了。我还是不能给他打电话,因为她的宿舍还没有开门,所以我能够找到适当的心情把这篇几天以前中断了的文章写完。不早了,可听不到他的声音,我能睡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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