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午夜。 该是春雨吧。淅淅沥沥,透着微寒。 同事送出来时,坚持要帮他打的,可是,勇,想走走。一个人。 街道上,一样的霓虹烂漫车流灯海,一样的红男绿女歌舞升平,这个往日里浓妆艳抹让人厌倦的都市,今夕却仿佛少了妖艳,多了些清新多了些妩媚。 勇微笑着。他知道,为什么。 勇是沉静的。但这段日子里,心却时常躁动变得不安分起来。 原本习惯了,一个人。原本手中暗潮汹涌跌宕起伏的书,原本笔下激荡江湖闲话风月的文字,原本耳畔余音绕梁可以随声附和的清歌梵唱,原本身心眷恋着的、安逸舒适一尘不染的家,都显得沉闷了。他一反常态地喜欢逛街,喜欢人群,喜欢融入其中感受久违的喜庆。即使独行,欢喜也会不自觉地绽放在脸上。他的周围满是诧异,难得啊,十年……,已经好久,没有。 勇是阴郁的。寡言少笑。朋友如同他的人清淡寂寥。他的冰冷拒绝着周围所有的询问和触摸。他给这个世界以厌烦和无谓,世界给他的,也不过是他视而不见的幻象和怡然自得的孤独。朋友看得出他眼中的寻觅,但最终残留的,依旧是出众殷实的工作和独立桀骜的自我,增添的不过是越来越浓重的萧瑟。 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踽踽前行。时间如流星划过,一晃十年。 他的内心是座围城,门开着,但没人可以进得去。冰冷与炽热他独自体味。 谁知道呢,哪一天开始,勇的连珠妙语让人惊诧,不时的幽默会叫人忍俊不禁。意想不到的改变,感染和激动着身旁的人。怎么了?他的眼中,树绿了,花艳了,云淡了,风轻了,天是那么蓝,一切都显得美好起来。 这样的一个夜晚,勇,微笑着,一个人,在雨中。 脚下的路好像第一次感到如此坚实。依然是一个人,他的心却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温暖,他知道,是希望发了芽,意想不到地蓬勃生长着,郁郁葱葱。 勇掏出烟,点燃。再次微笑。这包烟到底是“龙凤呈祥”还是“二龙呈祥”他也说不清了。目之所极心之所想,都成了一个人模糊的影子。 “不煮爱,何以充饥?跟他说爱,跟他说一世情义,跟他说明媚二月春光里的细雨,跟他流浪,跟他荡漾,跟他相恋三万场,跟他一起看岁月枝头开出酝酿十年的归期,翠绿的誓言。” 勇自言自语地说“风,我想你。” 十年的感情,用十年来祭奠。也许是上天怜惜体恤,如今,他遇到又一个他。 勇微笑着。他知道,他,开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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