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方方很难忘记那次逛街的感觉。她一直都觉得那次逛街的感觉就像是面对一个处女的初夜。 起先，方方很兴奋，心情也骤然开朗起来。毕竟与美女交往，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她们边走边聊，直到晓梅看见了channel的招牌。方方从来没买过channel的衣服和香水，甚至任何一样东西。倒不是因为贵，只是因为方方觉得那些东西有太多女人喜欢、有太多女人向往。但凡是自认为有点档次的女人都有几身这样的衣服，但凡是爱美又囊中羞涩的女人都会把那个简单的标志奉为至尊。方方觉得它的每一款衣服、手袋都不是为自己设计的。 但不可否认，这些东西适合晓梅。专卖店一家一家的走过去，晓梅挑得很仔细，有几套衣服都试了试。开始，方方很认真的在心里评判晓梅穿上套装的感觉。她觉得晓梅选择的套装虽然各不相同，但始终觉得给她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很精致很时尚，但是不算漂亮，也不能说不漂亮。到后来，虽然大部分店里的音乐悠扬、可以在晓梅试衣的时候翻翻杂志、坐一会儿，方方还是觉得累得不行。主要是心里累。对于晓梅的每个形象，方方都无招架之力，只能机械式的称赞：嗯，挺好的呀！这时的方方很疲惫，她已经体会不到什么乐趣，只想尽快结束这繁冗的过程。由于是陪伴美女，方方决不会不顾礼貌半途而废或者有什么怨言，但是又实实在在失了初时的乐趣。“骑虎难下”尚不至于，倒是很像在绅士的引导一个处女的初夜――总有这么一段难耐的时刻，需要无止境的忍耐，几乎连当初的激情全部耗尽，却又不能放弃。 这种感觉一直到持续方方看见了一只发簪。她立刻把这支发簪的影像添加到自己脑中的工笔画中，再把这幅工笔画和晓梅重合，把不合的线条两相模糊了。这个想法让她心中徒然一热。 方方买了这支发簪给晓梅。晓梅笑着说自己不会用发簪。于是方方用自己家传的方法帮晓梅簪了头发。便和那古典的工笔美人更神似了几分。晓梅对于自己发式的改变非常满意，照过镜子之后给了方方回眸一笑。于是这笑容又和那晚在氤氲的雾气中那容颜重合。一时间，看得方方有些痴了。仿佛处女终于有了回应，便是熬得苦尽甘来的时候了。 回家以后，方方把这一天做了详细的回忆。她很想慰藉一下自己的身体，不知怎的，想着晓梅，她却没有办法进行。她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编排，幻想再见到晓梅的情景，编排着遇见晓梅的机会。就这样慰藉身体的时间用来慰藉心灵了，心灵还尚未满足的时候，大脑累了，于是她糊里糊涂地睡着了。 隔了一周，又有了一个小范围的聚会。方方打电话给晓梅，问她有没有时间参加。晓梅一口答应了。方方没有问过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只是想这样做，便这样做了。 聚会在一家迪吧。方方觉得选择这种地方简直愚蠢到家了。因为那种大音量、低频率的人为噪声简直就是没有刑事责任的杀手，而聚会的人，谁也听不见谁说的话。但是很快，方方就发现了在这里聚会的好处。因为就是这样的音乐、这样的光线、这迷乱沉沦的感觉，才是聚会的目的之所在。女人在这种地方很容易放松精神，忘记一些平时总是忘不掉的事情。在黑暗中发生的事情，在喧闹中叫喊出来的言语，回到车灯如河的宽广大路上，可以想起来，也很容易忘记。 所以，晓梅在桌子底下握着方方的手，方方觉得既真实，有虚幻。方方一时拿不定主意，自己是不是沉沦进去。最主要的是在估量，自己能不能带着晓梅一起沉沦。方方觉得自己的手马上就要动了。然而仿佛手并没有在听方方的大脑的指挥。方方的心里已经在想把手移到晓梅那裹着条文针织衫的腰上，手却说什么也纹丝不动得呆在自己的腿上――上面覆着晓梅的手。方方很想把晓梅拉进怀里，揉碎了，揉进身体里。她腰上的肌肉已经绷紧了，肩部也微微的在动，但却半天也没能做出任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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