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人问梅:“网恋,你经历过吗?”
梅就常想:“如果他算是我的网恋,我是经历过的了。”
和他相识在春天,在联众的棋室,在梅最沉迷下棋的日子里。对弈时,梅尚且没对他留下印象,他掉线了,等他不回,梅自然又和别人开始新的对弈。(这是后来他讲给梅听的,关于这一段,梅始终没有印象。)好像就是从那天起,梅的棋室里总是有一个他在看棋,梅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但他从来不言不语,大概他想要自己做个观棋不语的真君子吧?奇怪的是,梅也并不想问候他,就这样他一直静静地跟了梅几天。直到有一天,梅和一高手下棋,高手一举胜了梅十局,高手不嫌梅棋艺臭,梅就赖着不走。他们正要开始第十一局,在旁看棋的他见梅如此惨败状,一定是“怒其不争”,再也按捺不住了,“恶狠狠”地对梅说:
“又笨又犟,输了十局,还不跑?”
“呵呵,跑?往哪跑?”
“和我下吧!”
梅竟顺从地跟他跑了,和他对弈。
“那天不好意思,我掉线了。”
“哦?我和你下过棋?”
“果然笨,记性差,你贵州人吧?”
“你对贵州人有成见?” 他解释并不是他对贵州人有成见,而是有个典故在里面。后来的日子,他给梅讲过许多典故,但始终不讲这个。
他棋下得很好,梅下他不过。他们边下棋,边聊天,或是海阔天空,或是互相打趣儿。慢慢地梅知道他已届不惑之年,梅也告诉了他自己的年龄,他却总不肯信,他说梅的语言远比梅的年龄应有的成熟成熟很多。为这个问题他们纠缠很久,梅其实从来不说谎,在网上也不说,梅觉得不想说可以保持沉默,骗人不论是在哪里总是不对的。不是早有人说过吗:“你若撒了一个谎,那么就要不断的撒更多的谎来圆这个谎。”瞧,多累。何苦呢?而且梅一直以为年龄问题尤其没必要撒谎,每个年龄阶段的女人都有属于自己年龄的美,何必一定遮遮掩掩?
下棋梅是下不过他,贫嘴他却贫不过梅。上网以来,梅从来没有象那天那样投入地在网上聊过天。
末了,他说:
“告诉我你在北京哪个角落里?”
“凭什么告诉你?”
“我有种直觉,你离我很近,我好像扔块砖头可以砸到你。”
“吹牛,你扔吧,在街上看见蓝衣白裤的老奶奶,你就扔,没准儿就砸到我,呵呵。”
“告诉我,我没吹牛,是直觉。”
梅有点疑惑了,有点相信了。
“我的公司对面有一家**火锅店”
“天,没准我真能砸到你,**火锅店对面是**超市,超市旁边是**大学?对吗?我家就在**火锅店旁边不远处。”
“天,我晕,你好像真的可以砸到我?”
“傻眼了吧?丫头,你的电话!”
“凭什么告诉你?”
“我想和你说话,和你说话我开心。”
“呵呵,对不起,这个我真的不能告诉你,我得和你保持距离。”
“为什么?!”
“我想我会爱上你的。”这是梅对男人生平最直白,也是唯一直白的一次爱的表白。
梅想他一定是被自己吓了一跳。良久,他才强作调侃:
“小丫头,别瞎说,没准儿我又矮又胖,又老又丑。”
“没关系,你在我的网里,我只看得见你的才,看不见你的人。”
“‘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你,下次见了你爸爸小心我告状。”
“随便。呵呵”
隔着屏幕,梅也想得见他定然很意外自己的坦率和唐突,因意外而难堪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其实梅也很意外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但梅知道自己没有瞎说,梅也有梅的直觉,直觉告诉她这个男子的确对她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吸引力,梅好像抵抗不了他的某种魅力,即使有屏幕相隔。梅第一次发现,网络上也可以一“见”钟情。
梅终于没有把电话号码告诉他。梅给了他她的QQ号。梅想,她就是真的爱上他,也只能让他活在她的网上。生活已然太复杂,何苦再用网上的情情爱爱,分分合合为生活添乱呢?再说梅有未婚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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