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和Eric睡觉的时候我会想到乔,那些话的份量是沉甸甸的,压在我心上,远远超过Eric压在我身体上的重量。乔让我平静的心中充满着生命的质和感悟的量。Eric活跃的生命从我躯体抽出来的时候,我感觉非常空虚。我极力地掩饰着自己的厌恶,可是Eric还是看出来了。
Eric说:别在我的床上想着别人。
我说:我没有。
Eric说:可惜,你的眼睛并不好好配合,它们还学不会说谎。
Eric开始干涉我上网了,也许他早意识到象我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忠于身边人,精神上随时会不失时机出轨的。
乔说:今天,我与你只相距200米。
我说:怎么又远了?
乔说:你猜。 我说:?
乔说:再猜。
我说:王家卫的电影都有距离感,距离产生美。
乔说:是的。
我说:我希望我们最近的时候只相距0.01毫米。让距离见鬼去吧。我不喜欢王家卫,因为他宣扬的主题永远是别离。
Eric查看完我所有的电邮信件后,愤怒了。 Eric说:为什么?
血从我的嘴唇渗出,顺着脖颈滑落衣服上,这是Eric第一次掌掴我。
Eric说:我对你这么好。
我知道平息他怒气的方法,静静脱着衣服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是空的。
Eric说:你随时准备着背叛你的男人。在Jam葬礼的那天你就诱惑了我。你从不肯安分。
当我裸露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疯狂地把我推倒在沙发上。
情欲在我们心之深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饥渴,一种从不遗弃的永恒欲念。伴侣是谁并不重要,对一个沈溺者来说,重要的是情欲本身。
Eric拼命撕扯着我的头发,和我接吻。
他使劲弄疼我,似乎要把我的骨头掐碎。他的舌头伸进来捣动,可是我有的只是麻木,没有回应。于是,他狠狠地一把推开了我。
Eric说:不要以为我没有了你不行。
我说:Eric,事实上是我没有了你不行。
Eric冷哼一声,说:你心里想什么你自己明白。我比你自己更清楚了解你。
他一阵旋风般地摔门而去。
我伸出手,却捉摸不到Eric的灵魂。我企图拉住他,可是他以拒绝的断然出走的姿态来回答我。偌大的空间就只留下我一个人。
我独个儿坐在长沙发上很久,点了一支烟。袅袅上升的烟缠绕着我,象一个飘忽无形的鬼,始终不散。我整个人有点儿恍恍惚惚起来了。不知道总共抽了几根烟,反正我想再这样下去我必将成为个瘾君子无疑。
当我父母要离婚的时候我早已经有预感他们在一起不会长久了。虽然那时候我只是个婴儿,我唯一表示不满的方法只是大声地哭,大声地抗议。我外婆说我小时候凶极了,是她带过的最不乖的孩子。动不动就把嘴一扁哭了。
父母一开始的时候还抽点时间来看看我。买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衣服给我。后来就渐渐不来了。我感觉很孤独。
我有预感我和JAM在一起不会天长地久,Jam给了我三年的美好时光,想到他的时候我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他离我而去,我感觉到孤独。
甚至在Eric摔门而去那一霎间,我也感觉到孤独。
我想我应该见一见乔。在网上,我们有着相似的孤独的灵魂。我以颤抖着的手指拨那个一直默念于心的电话号码。
乔是个艺术家,他是学雕塑的。他说广美雕塑系全国很有名。他说他真的好希望给我画画,或者制造个雕塑。即使我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也要把我的雕塑留在身边。然后当看到雕塑他就仿佛看到我了,他会对着我的像默默抽烟。我想像着以乔的手艺一定能够令作品栩栩如生的。他说他可以成为中国有名的雕塑家。我把乔的话点滴烂记于心。
我知道我会给乔灵感的,我好希望能够看见乔给我作的画,雕塑我的样子。
听见我的声音乔并没有多大的意外,他知道这个电话始终会来。
盖上了电话。我发现我还是赤裸着的。我给自己化上一个精致的妆,这使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得多。穿戴整齐后,我踱出了露台,悠闲地站着看风景。
我在想,乔,我们终于是见面了。我们约了晚上吃饭。我心里既兴奋又紧张,颤抖的手夹着抽继续一支一支的抽。
黄昏的景色是迷人的。落日余晖,照在我身上如披上一件衣服似的。
在绿荫下,我看见了Eric折回来的车子。
我心里忽然有种风雨飘摇的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在厅内踱来踱去,开门也不是,不开门也不是。矛盾极了。当听到门匙转动的声音,我极恐地望着大门。
Eric看着我打扮妥当的样子,他说:你去哪?约了你的情夫吗?你总可以一转眼功夫就毫不费劲地找个男人来接班。
他查看了电话的去电显示,然后把我推进卧室里面,把门反锁上。我听见他在打电话,下达着命令。
我拼命地拍打着门,大声叫着:Eric,Eric,你要干什么,快放我出去。
我的小白在门外呜咽悲鸣,用身体蹭着门,但凭它的力量根本闯不进来,就象凭我的力量根本冲将不出去一样。
我知道Eric一定是想办法对付乔了。对于灾祸我有预感,可是我阻止不了它的发生。恐惧笼罩着我的内心。Eric不是个我能够控制得住的男人。强烈的嫉妒心已经使他失去了常性和理性了。
我拍打着门:Eric,Eric,我再不会了,我向你保证了,不要。
我开始抽噎,把嗓子喊得吵哑。我知道他什么事情都会干得出来,因为他正妒火中烧。
当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时候,我坐到床上去抽烟,把烟蒂丢得满地都是。夜半,Eric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酒瓶,他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
我问Eric:你把他怎么样了?
Eric说:放心。他好端端的。我给了他另外一个女人。
我愕然,Eric竟然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Eric说:Angel,你死心吧。你们根本从来没有见过面。女人都一样,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他怎会分辨得出来呢。
不可能,乔不会认不出我来的。我心里想。
Eric说:他们一起创作然后一起做爱。后来那女人告诉他对象搞错了,不过他还是挺满意的。
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Eric说: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现在知道不爱我的代价了吧?
我说:你真恶毒,你可以教训我或者教训他一顿。你却用了最绝的一招。你明知道他拒绝不了的。
情欲在男人心中永远占有利位置,是他们内心深处难以形容的饥渴。
你或者可以拒绝爱情,但你能够拒绝情欲吗?
Eric说: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谁是可以信任的。除了我不能娶你之外,你什么都可以得到,包括我的心和我的人。
从小,我就不相信爱情、男人、婚姻。现在我依然如此。并且更加坚信,不敢再有任何怀疑。我还是留在Eric身边。上网聊天的时候,我怀里也依然抱着小白。我的手依然会不时情不自禁地颤抖。烟更是抽得越来越凶了,不过庆幸的是并没有找些小姨太太们学打几圈麻将或者颓废到要尝试吸毒。
我还能够好好管得住自己。
我换了新的网名,名字就叫做:你知道不爱我的代价吗
我曾经想背叛Eric,付出的代价就是失去了乔,而且是以一种这样的方式。事情未免太过于戏剧性。
乔在他得到那个女人的身体那晚,也立即失去了我,因为这是他并不爱我的代价。
我想乔会依然和女人一起制作雕塑,然后他会对着它默默抽烟。但那些雕塑里头永远不会有我。也许闲暇的时候他会想想偷龙转凤这件滑稽的事情。这是他生命中一次很好很值得回味不已的经历。但在我看来,却未免太过讽刺。
当我从Eric手中接过乔为那个女人画的那幅画的时候,我的心已死。画工不错,画风就……整张画令人感觉充满了情欲的味道,这味道使我想作呕。
我和乔最近时候的距离还是150米,这点我至死都还记得。但他也许就不大记得了。他能够记得的也许只是那些没有给他距离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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