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23岁时,看世界上一切都是美好的。大学毕业时,我在校园招聘会上就找到了工作,在我生活的地方找到了公寓。一切顺利。我所需要的就是开始工作,攒些钱,买一座房子。到那时,我就能开始恋爱结婚了。
我的新工作要求很高,我作为制造厂商的代表,经常到化妆品公司出差。因为我职业的性质,我遇到的总是女人与连锁店的经理,而后者都已经结婚了。没有多少机会与男人相识,结果我就没有什么男朋友。
一天我的好友达茵说,“玛丽尔,我公司举行野餐约会,好像你周末没有事,我想你会感兴趣。”
我把头向后一仰,大笑起来,“你说我没有希望了吗?”
“当然不是,”她回答说,“但是我想你真的需要更多的欢笑。除此之外,卡特是个好家伙。”
“卡特?”
“对。他是我们公司里解决难题的好手,他同你一样总是出差,因此很少与女人接触,”达茵看着时间表向我说,“就这样……你去吗?”
我叹口气。我的朋友并不是总安排这样的约会的,她必定是看好了卡特。他可能是不错,我想。
“好的,达茵,我去。但是有一个条件。”
达苗的眼睛亮了起来。“保证答应,什么都行。”
“当我要提前离开时,不要拦我。”
达茵点点头。“那没问题,但我想你不会提前走的。”
当我一看到卡特,我知道为什么达茵要我认识他了。他不只是长得帅,也非常温柔、有趣。当我们的眼睛相遇时,他点点头说,“我真高兴认识你,玛丽尔,达茵说你漂亮,看来是真的。”
在野餐会过了一天后,卡特与我就分不开了。我们每个周未都在一起度过,在一周工作日里,我们也总是想办法在一起吃午饭与晚饭。多数男人从一开始就要与你上床,但是卡特不。当我告诉他我要保持处女直到我的婚夜时,我看到他的眼里有火花,他说,“玛丽尔,你真是个特殊的女孩。我现在更喜欢你了。”
有这样一个男人真是美好。其他男人见我这样说都会打退堂鼓,但卡特不。他尽可能地吻我,但是当我们有点头脑发热时,他就收住,说,“你没有准备好时我不能越界。”
我们约会了一年,卡特的公司派他到其他州的另一个公司办事处去。当他告诉我时,我害怕我们会分手,但他向我保证他会回来。
我真难受,但是我知道他得去。如果我没有这样美好的工作,我也会跟他去的。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那样做。除此之外,如果他独自走,他能安心工作,再一次晋升,能回到总公司里来。
开始时卡特与我每月还能在一起度一、两个周未,但后来他开始到海外商业旅行。最初我真受不了,但是很快我高兴不必面对他,只是为过那难舍难分的一两天。
一天早上冲淋浴时,我摸到乳房上有硬块,还不是一个,我的心沉了下去。到医院检查后,我的血冷了,那肿块是恶性的。
手术那天达茵来看我,我记得在消毒室里我最后失去了知觉。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是在另一间屋里了。
“手术做得很好,玛丽尔,”医生说,“肿块是恶性的,癌细胞已经长到了淋巴腺。”
“我的乳房怎么了?”我问。我仍然微弱地不能抬头看自己的胸。
“我们必须拿掉它们,”他回答说,仍然眼睛不看着我。
我掉开脸,眼泪哗哗地流下来。这是我最怕的,我失去了乳房。没有了它们我将如何生活?
我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后回家了。达茵与我在一起。当我拿出我的化疗时间表时,她告诉我她会天天开车接送我。“从今天开始,我与你一起与癌症作战。”
我的眼睛湿了,我真幸运有达茵这样的朋友。
这时她问我一个问题,“你告诉卡特了吗?”
我摇着头说没有,“他最近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不要让他担忧。”
从那之后她变了话题。我们谈着未来要做的事,我知道她在给我希望。她要我感到生活的美好,我真感谢她。
最后我说,“达茵,答应我。不要对卡特说任何事情。我将来自己对他说。”
达茵看了我一会儿,最后点点头。“好的,但你真的要与他谈谈。”
“他隔几周给我打一次电话,也许他不再在乎我了。”
“我知道的却正相反,”达茵说,“我本不想告诉你,他一直坚持要回到总公司来,我想他会成功的。他可能现在调成了。”
我的心跳着。“是吗?你是说真话吗?不只是给我希望吧。”
达茵大笑起来,摇着她的头。“我不会的,玛丽尔。你知道我是个直肠子。我猜六周内卡特可能就会调回来了。”
她说得对。五周半后,卡特打来电话,说他要告诉我好消息,我装作什么也不知情。我的身体仍然没有完全复原,但我已经能掩饰住自己的不适了。我能与卡特出去,因为我爱他。
“当他提什么时你不要惊讶。”达茵在电话里告诉我。
我决定不谈未来的事,因为我的身体是个未定的因素。当卡特来接我时,我决定避开任何正经话题,只谈电影、舞会那些轻松的事。我不能让他看到衣服下面的我有多丑。
我的计划没起作用。我们一到饭店,他就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天鹅绒小盒。当他单膝跪在我身边时,我的喉咙紧了起来。小提琴手加入了我们,在悠扬的琴声中他打开了盒子。
他的提议是那样甜蜜,他用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精力安排这些,我不能说“不”。我只是坐在那里,脸上傻笑着,听凭他把戒指戴在我手指上。我伸出手去,那钻石闪闪发光。
“它真美,卡特。”我说。所有的眼睛都看着我,我感到自己像一个公主。但是我想我不配接受这个,因为我没有明说我现在的身体情况。那夜,我无法说我得了乳癌。当我的头发因化疗掉光时,他会明白的。
一天夜里,当他的手不经意地掠过我的胸时,我的心跳起来。“我伤害你了吗?”他关心地问。
“没什么,”我答道,“我可能睡觉的姿势不好压着了。”我仍然无法说出口。
离开时,他说,“明天我们一起吃晚餐。”
明天是我的化疗开始日,我不知道该如何办。“晤,卡特,我明天夜里已经有计划了,与达茵在一起。”
他哧一下笑了,“婚前女孩的矜持。”
我耸耸肩。伪装越来越难了,但是我仍然不准备让他知道真情。我内心里希望我的头发不会很快就掉。
那天午后,当达茵开车从医院送我回家时,她摇着头。“我不能想像你仍没告诉他。卡特是个好人。他会仍然爱你的。”
“我知道,但是你必须承认,他发现我没有乳房会被吓坏的。”
达茵打了一下方向盘。“卡特不是那种浅薄的人,玛丽尔。他爱你,就是说他会接受现在的你。”
“我知道,但是我得承认,我真害怕他看到我大把大把掉头发。”
“这就是你应该让他先知道的原因。如果你先告诉他,他就不会震惊了。”
我叹了口气。“好的,好的,但我要按自己的时间表。”
“那么,别怨我唠叨,只是快点跟他说,他应该知道。如果你手术前不与我讲,那你就会伤害我的感情。我能想像是他自己发现的他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你等的时间越长,事情就越难办。”
我心里还是害怕,当卡特知道我的病情后,会离开我吗?当我向达茵讲出我的恐惧后,她摇着头。“首先,玛丽尔,他不会爱你少一些的。我知道卡特有承受能力听到这些。第二,如果任何男人因乳房而离开你,那他就是浅薄的爱情,那也就不值得爱了。”
我拥抱着我的朋友。“我曾告诉过你我是如何欣赏你吗,达茵?”
她笑了,眨着眼睛。“你不必告诉我。我能分辨出你对我有多好。现在,我们应该要你再一次好起来。”
几天后我好些了,但是我还是避开卡特,我要等到我能真的面对他讲真话。
一天晚上,他手里抱着一束花来了。当我开门时,他把花递向我说,“我不知道我什么地方让你心烦,玛丽尔,如果你能告诉我,我会立刻改的。”
他看上去挺忧虑的,因此我伸出手来摸着他的脸。“你没做错什么事,卡特,是我的事。”
他的眉毛扬了起来。“什么事?你爱上别人了?”
我笑了,我得打破他这种怀疑。“不,不是那样的事。其实比那还糟。”
“还糟?”他搓着他的脸问,“怎么能更糟?”
“让我们到厨房去吧,”说着我站了起来,“坐在桌边谈更容易一些。”
我上了一些冰茶和几盘点心,然后面对着他坐下来。我开始讲经过。当我最后说完时,他只是用手抱着他的头,没有看我。我的嘴唇哆嗦着说,“卡特,如果你不要婚礼的话我能理解,同半个女人结婚是你没有想过的。”
他转向我,眼睛眯着满是忧虑。“我爱你,玛丽尔,而不管你的乳房的尺寸与形状。你并不是半个女人。其实,你比我所认识的更是女人。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说的话让我羞臊。我不告诉他实际上是侮辱他了,尽管我是想要保护他。
“进一步说,”他继续说道,“我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有一天我会没有性能力,但我期待着你能站在我身边,性与乳房都是夫妻关系中的小事。”
我笑了起来。“我应该写一篇文章。”
他脸上露出了笑意。“这不是个坏主意,但是我们得不让孩子看见。”
“孩子?”我问。
卡特点点头。“是的,玛丽尔,如果你还要我,我要与你结婚,生许多孩子,只要你愿意。要是你的病让你生不了孩子,我们可以做些别的。但是我要你是我的妻子,无论如何。”
我的心膨胀起来,我想它要爆炸的。卡特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男人,我知道我能与他渡过一切。
我经历了四个疗程,而卡特始终与我在一起。当我的头发掉光时,卡特带我去假发店,我让他选择他最喜欢的式样。当他欣赏我戴着各种颜色的假发时,我也开心地大笑起来。
很快化疗结束了,我身体恢复了。我们准备着婚礼。
“我要它是大型婚礼,”他说,“这对我们的生命来说是最重要的一天。”
如今卡特与我结婚三年了,我的癌症再没有出现问题。我一直在想着做乳房再造手术,但卡特说不必要。
“我爱你现在这个样子,”他说,“如果你做了手术只是想要保持我的兴趣,这完全不需要。”他拥着我,要我知道我仍然在激发着他不尽的爱意。
乳癌很可怕,然而我的经历却让我看到我是多么爱一个男子与一个朋友。他们两个真是我人生上的亮丽彩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