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的脸颊日益消瘦,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所以我更加拼命地写稿。
拼命写稿的日子我依旧觉得开心,那时,我已经在紫色偶然里玩得不亦乐乎。鬼使神差地,我和击楫居然成了哥们,当然,他不是老大,而我也只是闲人。
他说:“闲人兄,等《紫色偶然传奇》写完了我一定请你喝酒。”
我贴上几个酒瓶:“咱兄弟今晚先一醉方休先。”
于是他会很豪爽地跟我说干杯!
不过我后来发现,击楫的贴子里,常常流露出一种细腻的精致与清高,以及一种脱俗的淡泊,所以我曾以为,击楫跟我一样,是个女的。
他说:“我是个男的,如假包换,不然罚酒三碗。”
我爽朗地在笑。
他又说:“我倒是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咋的”?我问。
“说不上来”,他说,“比如说罢,你才来没多久的一个人,就能把论坛里的人放到小说中剖析得如此透彻,我来得比你久多了都还不曾觉得对他们如此了解。”
我不可能告诉他说:“击楫,我和他们早就认识哩”。所以,我又笑着打哈哈,他也从不追问,就像他从来不问我是干什么的一样。
我说,击楫我们灌水吧。
于是我们疯狂地灌水。
偶尔,我会贴一首没头没脑的打油诗:你有一首诗/我有诗一首/你的诗不错/我的诗很好/我们有好诗。
好诗、好诗,这真是好诗。
他会回我一首诸如小燕子的:门前一只狗/在啃肉骨头/又来一只狗/双双打破头之类的诗,然后也自个叹到,好诗,好诗,这真是好诗。
灌得累了,他会在贴子上写着:击楫颤微微地从荷包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支恭敬地递给闲人道:“兄弟,来抽支烟消消遣?”
我回贴:“抽烟有害健康哩!好,先抽这支再说。”
常常,我会在电脑前开怀大笑,管他挣什么钱治什么病。我相信击楫也是在笑的。
他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喜欢看你的贴子,幽默,豪情,思考,却不失清逸。”
其实我更喜欢看他的贴子,热情,坦诚,精致,细腻。这都是我所喜欢的。
所以我对击楫说:“击楫,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贴上一张夸张的笑脸:“你才开始喜欢我?我都已经被你弄得神魂颠倒,要爱上你了呢。”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他是个三十岁的人。
击楫曾问我:“闲人兄,你所谓的‘一大把年纪’究竟是多大?”
我呵呵地笑着,不想欺骗他:“不大,和你也就相差六七岁吧。”
“老鬼”,他说,从此喜欢叫我老鬼,“不小了呢。”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击楫啊击楫,你为什么要往上加而不往下减呢?半天才回得他:“不小。”
击楫没发现我在“不”字后面加了好几个空格键,不过就算他发现了,他也不知道我此时的空格键代表着一个逗号或者冒号,所以,他才会为我“一把年纪”了没老婆而叹息。
那是在他看见我那张开玩笑的贴子后的事,他觉得就算我不是真的又老又丑,但一定总是有些苦衷的,所以才会至今单身着。于是,他安慰我说:“没事,老鬼,我也单身,我陪着你呢。”
还是很感动,尽管我真的不是那个可怜的老鬼。可是我不明白,优秀如击楫的人怎么会是单身?
说他优秀,除了他论坛中的表现外,当然是论坛里熟知他的人说的。不过当我在深夜里听到他主持的节目后,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优秀的人,我觉得,通过电波,能把毕淑敏的《孝心无价》讲得如此动情的人,就算他不优秀,起码也应该个可爱的人,更何况,这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
所以,在我又看到他一张很温暖很精致的贴子后,我说:“击楫,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是个女子。”
“老鬼,我倒希望自己是个女子呢”,他说,“如果我是个女子,我一定会对你以身相许,而且就在今晚。”
我无法知道击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一种表情,不过我没有像平常一样很豪放地笑着。
我想:击楫,如果你知道我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子,你还会以身相许么?
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有些想哭。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击楫了。
8
《紫色偶然传奇》写到第五集的时候,击楫扮演的角色将要与一江南美女邂逅。他发贴子跟我讨论故事情节时候对我说:“老鬼,在我跟美女邂逅的时候,别让我再穿白衣服了,我要穿紫衣服。”
“为什么”?我问。
“紫色不是偶然啊”,他说:“我可不想跟那美女只是偶然的邂逅呢”,他有些耍贫的味道。
我的心里突然被扯了一下,有点生气地说:“什么偶然不偶然的,跟颜色有什么关系?”
他说:“怎么没有关系?我们的论坛叫紫色偶然,你的小说叫《紫色偶然传奇》呐。”
他又说:“你等等。”
我不知道他要玩什么把戏,我只知道我的心情开始烦燥起来。
不一会,他贴上来一张照片,那张我后来在论坛里仔细地找过,却没找到的“紫色不是偶然”。我一惊,问道:“哪来的?”
他没回答我,自顾说道:“漂亮吧?这是我刚进这论坛时发现的,被我给收藏起来了,就给你看一眼,我马上得收回。”
难怪,我一直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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