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骆敏。住在这座城市南部一个叫别趣苑的小区。七楼,没有电梯。
我的男朋友宋梵,住在这城市的另一端。但他时常会在下班后来我家做饭给我吃,然后花一个半小时时间坐公车回到城市的东边。
我和宋梵在他们公司的订货会上认识。我是客户方的代表,准确的说,是老板的秘书。宋梵这个分区经理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同我的老板说话,我识趣地站在一旁,沉默得象只高贵优雅的兔子。
第二天便收到宋梵的鲜花,卡片上写着要请我吃饭。我当然答应了。意料之中的事。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美貌,或者说,是气质。
其实那时我还只是我老板的秘书,确切的说,应该是——小秘。而我在发现自己只能说是他众多小秘中的一个,而且很明显他并不是真心爱我之后,便想要抽身离去。我虽然曾经傻得以为那就是爱情,但我还没有白痴到妄想就此拥有一套别墅或是一张巨额支票的地步。
我的老板是个精明的温州人,懂得拖住他身边所有想要单飞的人。他对我说,小敏呀,你看你独自一个人背井离乡,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闯呢?要我完全不担心你,除非你能找一个对你够好的男朋友……
瞧,多简单的一句话,说的跟真的似的。 我发誓我接受宋梵的爱慕并不是想要借他跳出小秘的圈套。
至少,到现在我仍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并且老板还给我加了薪水。只不过我不再和我的老板有除雇佣关系外的其他任何关系。除去某层需要,我也的确是个他事业上有足够利用价值的员工。笑。是个实在狡猾的商人。
我对宋梵不是一见钟情。
我自18岁被一个大我15岁的男人放弃之后,就不再相信第一眼的爱情了。但宋梵是个很体贴的,虽不怎么浪漫却很窝心的金牛座男子。足够让双鱼的我,靠在他胸膛安静地休憩。
是的,我只是想要休息而已。
我没有和宋梵同居。他那里有我的毛巾牙刷睡衣等物品,我只有周末的时候才会住在城市东边他的房子里。
我没有想要把自己完全交给一个不是自己深爱的男子。对他,也不过是欣赏罢了。
大部分时间如我所说,他只是下班之后过来,为我做一顿我始终无法学会的丰盛的晚餐。然后在收拾完厨房顺带帮我整理了房间后离去。
他知道我的过去,他不介意我和他现在的相处方式。他说他毫不在乎。
我知道他爱我。但我真的,只是欣赏他而已。欣赏他绅士的笑容,礼貌的态度;他画得一手漂亮的水彩,还有,他符合我自由的生活态度。
六年了我仍想着18岁宿醉后与大我15岁的男子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温存。酒醒后我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知道天亮后这男人便要去大洋的彼岸了,我喃喃的对他说,从此,你便是我左胸这颗美丽的痔了。故事也便就此了结。
当然,宋梵当然不知道这颗痔的故事。或许,他根本就从未注意到过我左胸这颗细小的异物。
似乎我已经在宋梵的庇护下休息很久了。
我不知道原来我是这样的疲累。是啊。否则我早就应该恢复好元气抖擞精神收拾自己的东西还给他房间钥匙然后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可我竟然没有想要离开宋梵。丝毫这样的念头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他给了我足够的自由与空间吧。我可以一直追逐我自己的喜爱,过我朝九晚五日子。和一大群朋友泡吧聊天。接受追求者的鲜花或是昂贵的礼物。他总是温情地对我微笑。放心的让我出去挥霍青春。
我对宋梵最大的好,或许,就是我从不玩火吧。
玩火自焚,我母亲给我的教导。她为此付出了她30岁之后独自抚养我成长的代价。最重要的是她后来发现她最爱的竟然是被她伤害得服药自尽的,我的父亲。
我恨我母亲给了我一个没有父亲的童年。我想我成年后爱上的第一个男人整整大了我15岁和这或多或少有点无法言喻的关系。可我母亲不明白。在她给了我一巴掌骂了我一声“贱货”后我便彻底地告别了那个小镇。事到如今,我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找过我。或许,这根本就不重要了吧。
我的母亲怕我终归会象她在那小镇里一样的出名。可这是多么自以为是的想法啊。
大部分的时候我都记不起有宋梵这号人物,虽然他是我货真价实的男友。
周围的女孩或女人没有一个不把自己的男人挂在嘴边:我们昨天去哪里了,哦我亲爱的他又送了我一枚钻戒……
我在别人面前从不提宋梵。可总还是有人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的老板说小敏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送你一部宝马。我只能淡淡一笑就此带过。他似乎认定了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所以才出手这么阔绰。
双鱼座的女子,或许真的是不适合婚姻的吧。
关于我的星座,有许多浪漫的说法。总是把双鱼女子刻画成柔情的水,或是感性的化身。天知道我这条鱼,究竟是不是双鱼的例外。
记得最清楚的,是宋梵从网上替我摘下的一段:双鱼的女子,当你情绪低落时,总是有一双眼默默地注视着你。她们给人的感觉很模糊,她们细致体贴,像个影子,永远要有个人引导。她们很容易感染到别人的情绪,总是为同事的心事而伤感。双鱼女子是水做的,喜欢追随你的眼泪,而不是一只火辣辣的沙猪。
于是他便自作主张的要做那个引导我的人。是头只会使蛮力的牛。而且他也绝对不是一只火辣辣的沙猪。
我想,我已经很习惯宋梵的存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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