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情i -> 情感专栏 -> 正文

杀手的爱情
24日14:56 作者: 绿雾弥漫 出自[263网友]

  北方的春天,沙尘暴肆虐着,在这个夜晚的地铁站里随时可以看见一些灰头土脸的人。我没有灰尘,我的风衣十分干净,因为我只在黑夜出门,这时候沙尘暴的凶猛早已过去。我站在那个女人后面,仔细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也是个干净的女人,她让我觉得舒畅。

  我喜欢看女人,从看见母亲第四个丈夫吻她的乳房那天,我学会了欣赏女人的身体。女人是种曼妙的动物,身体更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恰好是我所中意的样子,细高个,腰肢纤细。最重要的是她有个漂亮的脖子,长而秀气,这使她在人群里显得有些与众不同,旁边的那些女人站在她的身边黯然失色,她们象是没了脖子般的粗短。

  我热爱和长脖子的女人做爱,那会让我产生强烈的兴奋与冲动,这个时候我身下的女人们会表现出迷离的状态。她们爱我,尽管只是爱和我做爱。我和不同的女人经营着短暂的露水爱情,这是个一开始就知道结束时间的游戏,大家遵循规则夜色沉重时相爱。我们是猫头鹰,只属于黑夜。我热爱的女人们象是一个个香水瓶,倒空了后还留有一滴余香。在她们为我欢愉歌唱后,我会携带着这仅存的芳香去工作。比如现在,我离开一个妖娆的女人刚满两小时。我的身上留有她的CHANEL  NO.19 ,它自由的散发着张扬的情绪。这让我稍许有些不安,担心引起人的注意而耽误了今天的工作。

  我看见前面这个女人,这个时刻。注意到她有两个原因,一是她美丽的脖子,二是她不停擦鼻子的动作。大概,是我靠的太近了,香水使她过敏。显然,这个女人并不知道不适的原因,她有节奏的拧着鼻子,象是在做一件习惯了的功课。我上前走了一小步,只是一小步,我不想惊扰这个全神贯注对付鼻子的漂亮女孩子。我走近她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用更好的角度欣赏她。

  她裹了一身的黑色,惟独脚上穿了一双艳丽的鞋子。桃红色的粗布,上面绣着几朵小花。这让她看上去象是一朵开在黑夜里的罂粟花,美丽而遥远。她的面孔看不清楚,也没有必要看清楚。对于女人的容貌我一向无法在意,从小时候我就没有看清楚过女人的样子。除了我的母亲。母亲的脸印在我的眼睛里,永远无法磨灭。那是个让我爱恨交织的女人,最终因为她的鞭打我离开了她最后一个也就是第五个丈夫的家。

  前面的女人依旧在拧着鼻子,她的背僵硬着,挺的很直。她在紧张,她在集中精神。我知道她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女人回头了,她对着我微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她的眼里含着星星。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正瞪大了眼睛,这个女人,这个地铁站里的陌生女人和我的母亲拥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我想,我爱她,至少想和她做爱。这个女人在此刻不可取代的占据着我的爱情。我想说点什么,嘴巴却紧闭着,我来这里来这个北方的地铁站是为了工作,这个女人的出现是个意外。

  我的职业是杀手。2001年三月的一个夜晚,我在陌生的北方城市等候着工作。这次的工作与以往不同,我不知道要杀的人的任何资料。是男是女,多大岁数,多高,样子一概不知。这个工作是在一家叫做"绿"的酒吧里碰来的。我遇见了一个喝闷酒的秃顶男人,他的眼里一直有着水雾。他趴在我的肩膀上傻笑,一幅将要死去的绝望。他告诉我,他快要死了,他雇了杀手在一个星期后杀了自己。我问他为什么想死,他只是哭,一个劲的摇头表示不想活下去,厌倦了生活中的一切。我也笑了,为这个男人可爱的决定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酒。拍拍他的肩膀正想离开,男人抓住了我的衣袖嘟囔着央求我在他死后杀了那个杀死他的杀手。我又笑了,这个男人的运气不错,他遇上了我,一个以杀人为职业的杀手。我笑着答应了他的央求,换回来的是一阵惊恐的注视和一打钞票。

  我站在这座北方城市的地下,等候着杀手的出现。那个秃顶男人站在地铁站的中央,他畏缩的样子诉说着恐惧。很奇怪,他没有逃离,他在等待死亡,尽管浑身颤抖着害怕,可他依然像个靶子似的站在原地。我没去猜测他想死去的原因,这个世界有太多理由让人丢弃性命,在我为母亲的无情驱赶伤心自残的时候就明白了这点。我恨这个女人,可我也爱她。

  那个长脖子的女人依然站在我的前面,她的头发凌乱的飘舞着,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地铁站诱惑着我的身体。我感到了血脉的激动,那里流走着热情,这个黑衣的窈窕女人像极了我的母亲。我想抱住她,我想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个印记。我看见,女人转身了,她在微笑,比刚才的笑容更加柔和。她走出了人群,无声无息的往地铁站的中央靠去。那里站着酒吧里的秃顶男人。我盯着女人行进中的背影,纤细柔软的腰轻轻扭动着,说不出的韵致藏在了里面。不用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在笑。她的背影就是张迷惑人的笑脸,柔婉而风情。女人从秃顶男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停顿了几分钟,似乎考虑什么事情般的欠了欠身。当她离开后,我看见秃顶男人的身体死硬如石。我想,这个女人就是我的工作对象。

  女人走的很快,风一般的越过人群向地铁站外走去。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靠在路边的广告牌上抽烟,脚下有两个烟头。她扔下第三个烟头后,我走了过去为她点燃了第四根烟。女人微笑的咬了我的鼻子,我捏了捏她美丽的脖子,她愉快的发出了蚊子的声音。我笑了,这是个会做爱的女人。

  没有开灯,屋子里一片漆黑,我在女人的身体上飞翔,一会儿很远一会儿很近。女人一直在笑,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在这个夜晚显得有些尖锐。我吻住了她的嘴唇想要堵住笑声的来源,却意外的感受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润。女人的眼睛正在流出一种叫做眼泪的东西。我的身体突然泛起了一阵温暖,好象是又回到了母亲的怀里。蜷缩在女人的身体上,我剧烈的呼吸着,努力使自己沉浸在这种气息里。女人亲吻着我的肩膀,用着很大的力气吮吸,我感到了疼痛。

  我揽紧了她,说,"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她笑了,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出了她的甜美。
  "我要杀了你",我的手掐住了女人的脖子,我刚刚吻过的美丽。
  "为什么这么做",她说话有些虚弱。
  "你的雇主,哦,就是你刚才杀掉的那个人他继续雇佣了我。"
  "是么?"她挑了挑眉,微笑,一直微笑。
  "他不想杀了自己的人依旧活在世上。这是个正常的想法。"
  "哦?"
   "是的。"
  "你不是个合格的杀手。"她嘲讽的笑了起来。
  "为什么?"我在问为什么,其实我知道答案。我感受到了利器的冰凉,她的手里捏着足以杀死我的武器。我又贴近了她的身体,吮吸着最后的温柔,我想对她说我爱你。她的手扬了起来,刀片从我眼前划过带起了一层银色的光。我笑了,她多象我的母亲。

  我爱你,在她穿着我的风衣离开时我用残存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或许,她听见了,我看见她的眼睛一直在流泪。或许,她没有听见,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或许,我并没有说过这句话,或许这一切只是场梦。总之,是结束了。

2002/4/5  凌晨2点27分


本版编辑:火舞
 相关链接
 
 
 
 

京ICP证00000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