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0年,那个年代,歌剧诞生了。1750年,亲爱的巴赫去世了。这150年,我们叫它巴洛克。巴洛克,巴洛克,据说这个词可能来自葡萄牙文BARROCO,形式不规则的珍珠,是用来称呼那个时候美术和建筑风格的。艺术是共性的,音乐与美术同样感受着一个时代,巴洛克同样可用于音乐。这是个贴切的名字,巴洛克时期的音乐,就如一颗珍珠,在黑夜中闪烁着明媚的光亮,壮丽,奔放。
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和斯卡拉蒂(Demenico
Scarlatti)是我所喜爱的,没有他们,巴洛克决不会如此璀璨。
一直偏爱巴赫,他的音乐陪我度过很多个夜晚和清晨。总是把CD调整到反复播放状态,我就此躺在床上、椅子上、地板上,在任何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轻轻仰起面孔,当双眼闭上时,BACH会带你进入一个恍惚的空间,庄严肃穆,那是个充满了和谐的地带。BACH的声音很柔和,哪怕是f也较别人的曲子处理的弱一些。你不能把这个音想象成一种激烈的爆发,它是循序渐进的结果,是从P慢慢旋转上去的。还有跳音,在BACH的世界中永远没有特别跳跃的音符,哪怕乐谱上为某些音符特意标明了跳音的记号,你也不能把这些音想成一种绷着脚尖弹跳着的小东西。BACH是宁静的,跳跃的时候,我们得轻柔点,宁重点。恩,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吧,就好比是芭蕾舞演员小跳的时候不用脚尖,而改用了脚前掌一样。
现在,耳边正在回响的就是巴赫的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巴赫标为小提琴协奏曲的作品不少,可是岁月的冲刷后,被承认下来巴赫原作的只有三首了,另两首是E大调小提琴协奏曲,D小调二重协奏曲。而其他的所谓小提琴协奏曲都是巴赫改编自他人,或者后人把其他乐器演奏的作品改编过来的。我听的这张CD收集了四首小提琴协奏曲,除了刚才提到的三首巴赫真正原作外,还有一首e小调奏鸣曲,它是意大利的一位近代音乐大师雷斯比基按照巴赫为小提琴和数字低音所写的奏鸣曲而改作的协奏曲,创意奇特,给人的音乐触动很深。
巴赫的音乐在后人的继续下,永不褪色,他是巴洛克的巨人,也是我的最爱。可以说,对古典音乐的点点爱好,是在巴赫的招引下产生的。敬慕他,一种爱情,来自心底,遥远而空灵,教堂的钟声在耳边游离,空气中神圣的音乐飘荡,那是巴赫的呼吸与理想。音乐,他的爱情,我的追逐,梦里的祈求。
巴赫的不可磨灭给了我一个巴洛克的完美,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在那个音乐的时代里,巴赫不是全部,还有许许多多不能让人忘记的大师。比如,歌剧的领袖亨得尔。他的一生是为歌剧而生,正如我认为巴赫的一生是为了钢琴一样。巴赫的《十二平均律》是钢琴史上的里程碑,亨得尔浩瀚的作品中也只有歌剧和清唱剧才能反映出他杰出的才能。我不爱歌剧,大概,是对音乐的理解太过于浅薄吧,这种热闹的音乐我体会不出太多的美好。当舞台上开始喧哗歌唱,我还是愿意躲在一个空旷的音乐大厅里独自欣赏巴赫。巴赫没有写过一部歌剧,他唯一接近世俗体裁的,也就是清唱剧了。可惜,歌唱的艺术,相比他的管风琴曲、钢琴曲来说,还是略微逊色。当然了,这纯粹是从个人爱好的角度来说,音乐史中的真正地位,我无意去关心。
意大利是个艺术的国度,在那儿,音乐和美术是生活。巴洛克时期,意大利同样不会被人遗忘,当时有一位音乐家,斯卡拉蒂,他的音乐清澈见底,钢琴奏鸣曲给了我一个又一个梦幻。第一次遇见斯卡拉蒂是在一本由美国人选编的18~20世纪钢琴奏鸣曲、小奏鸣曲、小曲集中,当我不经意的在钢琴上摸索出那首a小调奏鸣曲的一小段旋律时,整个人都为之感动了。这份儿对斯卡拉蒂音乐的最初感受,让我热泪盈眶。好久了,好久没有如此被打动过。世人、世事的淡漠,使生活冰凉,我的眼泪只自私的为自己抛洒,从没有想过在一个寂静的夜晚会毫无准备的为两三百两年的Allegro的奏鸣曲哭泣。最爱tr~音,象是一串金铃在眼前晃动,忧伤婉约,直入灵魂深处。
斯卡拉蒂的古钢琴演奏技艺很高,是当时的顶峰代表,作有五百余首古钢琴奏鸣曲。他的绝大多数奏鸣曲都是单乐章,有的采用巴洛克式的二部曲式,有的与巴赫的创意曲写法相同。我喜欢他们俩,巴赫与斯卡拉蒂,同样的音乐理想,同样的时代,同样的钢琴,同样的执著,同样的,同样的生命渴望。
巴洛克,舌头轻卷发出这个音,竟有一种暧昧。巴洛克,巴洛克,培养了众多音乐家的时代,或者说众多音乐家造就的这个时代,我的最爱,我的古典。
7/2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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