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的五官长的不是很漂亮,但她有一双极媚的眼睛,当这双眼凝神望向你的时候,不光男人,就是女人也会有一时的怦然心动。"虹"的一位客人曾经说过:来到"虹",未喝酒就已先醉了,这是醉在了苏苏的眼睛里。听了这话的苏苏,没有向一般女人那样表面羞怯,暗地窃喜,而是出人意料的走到那客人面前,在客人的脸上深深的印下了一个红唇。酒客还没从突来的惊艳中清醒,苏苏早已抛下一串张扬的笑声离开了。
这就是苏苏,一个不一般的女人,一个有些妖媚的女人,一个做台的小姐。
是的,苏苏是一个依靠年轻脸蛋生活的人。对于这样的女人,我不知该如何评价才好,在我的成长教育里,这种不劳而获,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应该是让人觉得可耻的。可是,对苏苏我却无论如何也唾弃不来。我想,这其中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刚认识苏苏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个小姐吧。
认识苏苏的那天,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有些低烧。虽然不过才38度,可我已是全身无了力气,有了点欲醉欲仙的感觉。在床上昏躺了一天之后,我决定起来到"虹"转转。在我的思维里,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冷清的休息,而是有人在旁边给我一点安慰。
傍晚时分的"虹"没有客人,只有几个服务生在打桌球。这些服务生是新来的,和我不太熟悉。他们见我进来,只礼貌的招呼了一下,就继续玩了起来。一下子,我的心里有点难过,原来我是这样一个不被人重视的人啊。我无精打采的坐在吧台边发愣,越想越觉得委屈,不由得眼泪就掉了出来。大概,生病的人都是有些脆弱的吧。
"你怎么了?生病了么?"一个女人在对我说话,口气很亲切的。我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哦,一个有着漂亮眼睛的女人。她的眼睛正在对我微笑,眼神里明显流露出一种关切。顿时,我对她感激起来,这是我这次生病第一个给了问候的人。我喜欢她。她就是苏苏。那天傍晚,苏苏陪了我很久,她一直用着很温和的声音安慰着我,不停的给我说笑话。在苏苏的热情下,我的病似乎好了许多,心情也开朗起来。最难忘的是,第二天,苏苏还去给我买了药。
想了很久,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苏苏第一次见到我就对我这么好。或许因为她虽然是个处在黑暗里的女人,可也是向往着阳光的。苏苏是在寻找一分正常的友谊,一份不是建立于金钱和欲望之上的情谊,一份女人之间的彼此关怀。
苏苏有过一次爱情,这场爱从头到尾都是属于苏苏一个人的。那个男人压根没有真正爱过苏苏,他找苏苏只不过是因为一个人在我们这里工作,太寂寞了。这男人叫大风,是酒吧的常客。有时我想,他的这个名字起的真好,实在太贴切了,他就是一场猛烈刮来的大风,卷走了苏苏的心,卷走了苏苏原本不会轻易放纵的感情。
苏苏爱上大风的原因很简单,不过是一次有个喝醉了的客人没有在征得苏苏的许可下,就对她动手动脚,并满嘴的污言侮辱苏苏。而当时也已被酒灌的有些糊涂的大风,挺身出来帮助了苏苏,还和那客人大打了一场。再后来什么样,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了,只知道没几天之后,苏苏就搬到大风那和他同居了。在大风无情的离开苏苏后,我曾经有了个奇怪的想法,如果苏苏被人欺负的那天,大风并没有喝醉,他还能为苏苏出头么?
为了大风,苏苏一度离开了小姐这个行当。她说:她不能给大风丢脸。没什么别的工作经验的苏苏,到处的碰壁,最后只好在一家小餐馆里端盘子。有一次我去看她时,惊讶的发现苏苏那双本是极有诱惑力的眼睛,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灰尘所掩盖了,一点也寻不到了往日的光泽与妩媚。
尽管苏苏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可是大风还是在结束这边的工作之后,无情的抛下苏苏离开了,并拒绝了苏苏和他一起走的要求。临走,狠心的大风还对苏苏说:我们只能是玩玩的。
"天下最狠莫过于没了感情的男人了",烟雾里的苏苏幽幽的说。语气极其的平静,平静的让我有些害怕。我害怕苏苏在回到以前,在回到受者别人鄙视的日子里。
大风离开有大半年了,倔强的苏苏最终也没有在回到小姐这个行当里。她找以前的熟客借了一笔钱,开了一家很小的服装店,赚不了多少钱,可毕竟够苏苏的生活了。
现在,阳光呵护下的苏苏,眼睛重新美丽起来,这美和过去有了些不同,少了妖媚,多了清爽……
200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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