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在小城是一家名气很大的酒吧,见报率颇高,在电视上也时常见到它的专题活动。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虹"的女主人林姐。林姐三十多岁,微胖,长年累月的戴者一副黑方框的眼镜,打扮永远是一尘不变的中规中矩。乍一看到她,你绝不会想到面前这个显得稍有些落伍的中年妇女会是全城人气最旺,风格最前卫的酒吧的一手创办人。其实,林姐做起酒吧这行是不得已的,她以前是一家工厂里的主办会计,过着简单、朴素上班族的日子。林姐很知足,对于她来说,做一个称职的母亲比什么都强。可后来受市场的影响,厂子倒闭,林姐也只有无奈的下岗了。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她全心全意的在家里做起了家庭主妇。可日子一久,林姐自觉在丈夫面前抬不起头,她不愿被人笑是吃闲饭的。于是,她狠狠心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开了"虹",并出乎意料的使"虹"在城里稳稳的站住了脚。这时人们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林姐天生就
有着一个经商的好头脑。从这个角度来看,下岗到也不是件坏事,最少激发出了很多人从未察觉的潜能。
"虹"的最大特色是有一个由外国人组成的稳固的客人群体,这些外国人大多是冲着林姐来
的。林姐能够讲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在与外国客人交流时不会产生任何语言上的障碍,这在小城的酒吧业里是很难得的。时间长了,很多外籍人士都知道了"虹"有一个虽不漂亮,但却聪慧的女老板,自然也就蜂拥而至了。外国人聚集在这里的好处不言而喻,他们招徕了许多希望和外国人接触的人,这下子酒吧的人越来越多,生意当然也是越做越好了。
"虹"的客人各种各样,混杂了三六九等,要想在其中做好平衡确实不易。而林姐成功的做到了,记得林姐说过:"对待客人最好的招数就是在狠狠赚一笔的同时,也要尽力维护客人的利益、面子甚或客人的快乐也要为之保存。有一个晚上来了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开始大家都还没注意到她们,以为这是两个周末来放松的乖女生。没想到,过了一会,竟有一个女孩子跑到林姐这里问有没有摇头丸。林姐吃了一惊,她虽不阻止客人在"虹"服食兴奋剂,但却坚决不允许有人在这兜售。林姐是个明白人,她很清楚一旦"虹"出现了这种贩子,一定会给检查部门平添了很多上门处罚的借口,对"虹"明显有害。那女孩子听了林姐的回答,失望而归。和坐在原位的女孩小声商量了一会,先行离开了。不过半小时的,她兴冲冲的跑了回来,边笑边喊:"有了,有了!"只见她们要了两杯清水,就各自吞下了一颗不大的药丸,我看了看林姐,她无可奈何的对我笑笑:"摇头丸是乱吃的么,这两丫头过会还不知道怎么疯。"刚开始,两个女孩子也没什么大的症状,只是随着音乐轻微的摇晃着身体,似乎都在憧憬着什么。半个小时过后,药性上来了。两个文文静静的女生先是脱了鞋,"呼"的一下子甩的老远,更站起来和着刚好播放到的NIRVANA(美国一摇滚乐队),强烈的舞动着。当时在"虹"的所有人都停止了手边的事,好笑的看着她们。林姐有些着急,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姑娘被人笑话。还没来得及想个好点子,她们竟然当众一件一件的脱起了衣服。那是夏天的时候,很快那两个小女生就是一丝不挂了。林姐瞅着大厅里的所有客人都瞪大了眼睛观看,连忙唤来两服务员用桌布把女孩子裹到了一个空着的包厢,并在一夜间命人好心的伺候着。第二天,林姐还亲自找了两条干净的
裙子让她们换上,并对这两个对作夜浑然不知的女孩子保证绝不会告诉别人。送她们走的时候,林姐终于忍不住规劝不要再胡吃兴奋剂了,一句简单的好意,那两个女生竟感动的流下了眼泪。打那以后,酒吧的客人又多了一群年轻的身影,这都是那两个吃摇头丸的女孩的朋友,他们都说要喝酒就要来"虹"。不为别的,就只为这里的老板为人仗义。
林姐的生意很成功,可家庭却出现了一点问题。她的丈夫老黄和酒吧的红牌大堂经理小渔有了私情。对这个情况,林姐早就知道了,可一直不动声色。小渔是个很活跃的人,给"虹"带来了不少的酒客,一时半会林姐竟然不好得罪她,她怕因此损失一些固定的客人,直到她找来了樱子,一个比小渔更加漂亮,也更加能说会道的姑娘才想办法辞退了小渔。林姐的方法从某种程度上说可能有点阴了,她没有正大光明的撵走小渔
。那是个周末的晚上,客人很多,到了午夜又来了一大帮的年轻人,小渔何等人物,一从这些人说话的神态,就知道来得这些是混黑道的。她不敢怠慢,连忙迎上去接待。在把他们安顿坐下后,小渔还没离开,一个瘦子就伸手摸她。小渔被卡了油,还是忍着不发作,她知道在酒吧来者就是上帝。见小渔没反抗,那瘦子来劲了,竟揽着小渔的腰把她拉到了腿上坐着。小渔很尴尬,又羞有愤,顺手给了那瘦子一巴掌。顿时,这伙人乱了,一边掼杯子,一边大喊大叫要砸了"虹"。林姐过来了,她冷静的看着一切,轻声的问:"你们现在想怎么解决呢?"那瘦子道:"好办!把这个丫头给我们砍了。"林姐笑:"这可难办,我们都是将法律的呢。"有人叫:"不能砍,就把她给我们带走!"林姐扶了扶眼镜:"这我作不了主,你们得问她自己。当然,我们也不会任由你们瞎闹的。"林姐似乎在全力维护者小渔。一边的小渔突然跳了出来:"林姐,我辞职不干了,我不想连累了你们。"说完,转身笑笑:"我不在这干了,你们要闹去外面。"那些人不知怎么的竟给震住了,排排衣服离开了。本来次事到此结束,可我到酒吧外面买冰棍的时候,竟然看见了林姐正在和刚才的那伙人说话,并隐蔽的塞了一卷东西给瘦子。我看的真切,分明就是一打钞票。原来,那些人……林姐看到了我,尴尬的挥了挥手。隔着眼镜我也清晰的感觉到了林姐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她笑:"不要告诉别人啊!"我使劲的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她对小渔过分了,可我理解一个女人发现丈夫背叛自己时的心情。林姐无论如何,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啊!
现在"虹"的生意如日中天,可前几天见到林姐,和她闲聊中,她却萧索的说:"要不是当初下岗没了办法,我才不愿意来开这个酒吧的,太累!整日的耗在里头,一点空闲都没,连孩子都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了……"我看着她,无语。或许人生就是如此,在失去的同时会得到一些,而在得到的同时又意味着将会失去很多。林姐,你,我都是这样……
200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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